林清推开军需处的铁门，独臂老兵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摊着几份打开的文件夹，每一份的边角都贴了不同颜色的标签。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的暗金色光泽在瓦斯灯下闪了一下。
“长官，只有一份情报，你应该会感兴趣。”独臂老兵用黄铜手指点着桌上最靠近林清的那份文件，“上次你让我追查那两成深蓝结晶的流向，我顺着运输记录往上游查，发现了一些东西。安迪哥萨克经手的报废结晶从军需处流出之后，先经过了一个中转站，在东海岸港口附近，名义上是海洋教会的物资仓库。交接签名盖的是海洋教会的物资章。”
“海洋教会的仓库。”
“安迪哥家族在跟海洋教会合作，中转站就是交接点。”
独臂老兵将一份物资交接记录的副本推到林清面前。
“最近半个月，这个中转站的物资流量翻了三倍。多出来的物资不是从安迪哥家族的渠道进来的。有人在借用安迪哥家族的名义大量采购超凡材料和深蓝结晶矿石，量级远超安迪哥萨克之前经手的那些。采购时间全部集中在最近两周，签名笔迹和安迪哥萨克之前的签名对不上，但物资章用的是安迪哥家族在军需处的旧章。这些章在安迪哥萨克被清退之后已经作废了，作废之前的空白调拨单还有一批流在外面。”
“火山教会。”林清将交接记录翻了一遍。签名笔迹收笔处力道偏重，是长期使用重型武器的人特有的运笔习惯。
“还有一件事。”独臂老兵将另一份文件放在交接记录旁边，“三天前，一支海洋教会的运输队在港口北侧的旧航道上被拦截，拦截者用的是火山教会制式的火焰附魔装备。被劫的那批货，正是最近两周通过安迪哥家族旧渠道采购的物资中的一批。货刚从中转站出发就被劫了，拦截者知道运输路线、出发时间和押运人数。现场只留下一个极淡的暗红色指纹，指纹表面残留的超凡能量带有硫磺气息。”
林清将两份文件并排摊在桌上。
左手边是中转站的异常物资流，右手边是运输队被劫的现场痕迹。火山教会借用了安迪哥家族的旧渠道采购物资，然后半路劫走自己买的货。左手倒右手，目的不是囤货。劫货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制造供应链断裂的假象，让海洋教会以为物资还在路上，从而拖延深海裂隙的防御部署。
他们在备战，目标不是港口。港口的冲突只是佯攻。火山教会真正要打的是深海裂隙。
林清将两份文件折好装进怀里。能让一个教会发动全面战争去争夺的储备，不可能只是零星几枚成品结晶。
回到民房后，林清在桌边坐下。
献祭仪式是主线任务的关键环节，但他手头没有任何关于仪式规程的情报。图书馆的资料只写了原理，具体步骤被略去，明确标注“仅有主教及以上级别人员有权查阅”。他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主教就是比尔。
但比尔那边不能去问。独臂老兵现在是感知级超凡者，比尔对他的关注度远高于林清。一个拒绝晋升的凡人军官突然跑去打听献祭仪式规程，这种反常行为必然引起比尔的警觉。一旦追问，他拿不出合理解释。这条路不通。
在这个副本世界里，能接触到灰色地带仪式知识的人只有一个。
………………
第二天清晨，林清再次前往城西贫民区。
灰斗篷开门时看到是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三次回头客在契约之眼的客户等级里已经属于稳定合作对象。
林清直接说明来意：需要一份献祭仪式的规程情报。
灰斗篷报出价格。涉及灰色至高存在的仪式知识本身就属于高价值情报。
林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肥猪仓库里找到的那份物资调拨单，上面记录了安迪哥家族向深海裂隙中转站运送物资的详细信息。
对契约之眼来说，这份文件可以作为情报网络中的新线索，价值不比金币低。
灰斗篷接过调拨单翻看了一遍，点了下头，将调拨单收进斗篷内侧，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搁在桌上。
献祭的本质是交易，献祭者向至高存在奉献某样东西，至高存在收下后给予恩赐。
奉献的东西价值越高，恩赐越大。仪式需要三样东西：献祭对象——必须是献祭者能叫得出名字的至高存在，正神或灰色神只都行；献祭材料——祭品种类由献祭对象的领域决定，正神通常接受金币、超凡材料、情感水晶等通用祭品，灰色神只的祭品要求各不相同；献祭仪式——祭坛、祷词、以及一份能与献祭对象建立连接的引子，引子可以是刻有神名的符文、沾染过神力残留的物品、或者与这位神只有过契约关系的凭证。
林清手里正好有一份引子。和灰斗篷签署的那份单次交易契约，上面有见证者的金色瞳孔印记。献祭对象就用见证者，引子已经有了。
接下来只需要准备祭品。
回到民房后，林清将献祭规程摊在桌上重新过了一遍。
祭品方面，优先使用超凡材料。
先前获得的那些矿石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毕竟也只是见猎心喜，想查找能不能作为铭刻材料顺手收获的东西。
如果超凡材料不足以完成献祭，再考虑动用那枚有裂纹的次级结晶。
成品灵魂结晶必须全部保留，一枚都不能动。
裂隙里囤积的结晶数量远超几枚，他需要尽可能多地获取，为返回乐园后的升级储备足够的材料。
他需要再找锈锚交易一次。
港口的全面开战意味着阵亡者增多，回收队的货源也会增加，现在正是价格最合适的时候。
独臂老兵继续追查火山教会的物资流动，锁定裂隙外围的防御薄弱点。
林清将献祭规程折好收进储物空间。
祭品优先用超凡材料，灵魂结晶全部留给升级。等献祭完成、主线任务结算后，他不会立刻返回乐园。
火山教会的主力转向深海裂隙时，海洋教会的防线必然出现裂缝。
那个裂缝就是他进入裂隙的窗口。目标是尽可能多地获取灵魂结晶，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然后带着全部收获返回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