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清推开专属房间的门，朝技能升级大厅走去。
穿过公共区域时，他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人流量，而是声音。
平时这个时间段，公共区域只有摊位上的讨价还价和装备维修的金属敲击声。
但今天，几条小巷深处传来了与众不同的动静——流莺们拉客的调笑声，比平时响得多，也密集得多。
几个穿短外套的男人靠在巷口，嘴里叼着烟，目光在来往的玩家身上扫来扫去。
巷子深处有女人的笑声，一声接一声，叠在一起压过了巷口的讨价还价。
林清朝其中一条巷子看了一眼，巷子尽头站着几个浓妆的女人，正朝路过的玩家招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种灰色生意在乐园里一向存在，但数量不会无缘无故在几天之内翻倍。
穿过公共区域时，他注意到更多细节。
售卖恢复品的摊位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便携式理智药剂、一次性护盾发生器、急救绷带——全是短时间内容易消耗、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
武器工坊门口排起了长队，熔炉的火光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映出来，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锤击声。
交易市场上喊价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装备和消耗品的价格牌在快速翻新。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准备，但没有人大声说出来。
走到技能升级大厅门口时，林清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原本显得有些冷清的房间此时变得热闹起来，大量的技能升级仓亮着占用中的红色指示灯，仅有少数几个空着。
等候区的椅子上坐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面板，所有人都在盯着升级仓的指示灯。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透露出一股焦虑，像是在为一件即将发生的大事而感到担忧。
林清穿过等候区，朝角落里一台空着的升级仓走去。
他躺进升级仓，舱盖自动合上。
舱内的感应符文亮起极淡的蓝色荧光，一道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玩家已启用号技能强化仓。当前可强化技能如下：】
一道冷蓝色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罗列着他当前所有可以提升的技能——
【绝影双杀（d）LV.15、风元素·塑形（c+）LV.18、风雪冥想法（c）LV.5、疾风刃术（d+）LV.35、空牙（c）LV.23、斩灭（？？？）LV.5】
林清的目光在光屏上停留了几秒。
从信仰之域带出来的灵魂结晶足够将其中大半技能都往上推一截，但他没有急着全点下去。
乐园现在的气氛不对——恢复品被抢购，灰色交易翻倍，连技能升级大厅这种平时冷清的地方都排起了长队。
这种规模的人员流动和物资囤积，不是普通副本活动能引发的。
要么是新一轮世界争夺战即将开启，要么就是乐园本身要有大动作。
不管哪种情况，真身进入的玩家被拉入的概率最大，他必须优先把最强的底牌攥在手里。
斩灭是独有技能，品级连乐园都无法评定。
从信仰之域开始，所有的决策、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冒险，全是为了凑够它升级所需的灵魂结晶。
这笔账不需要犹豫。
他伸手在光屏上点了一下斩灭的选项。
【斩灭：LV.5 → LV.6】
【本次升级消耗：灵魂结晶x3，梦魇币x3000】
【确认升级？】
“确认。”
确认键按下的瞬间，眼前的升级舱舱壁、冷蓝色符文、面板上的技能列表全部像被砸碎的镜子一样裂开。
碎裂的画面从中心向外崩塌，露出下面一片纯粹的虚空。
他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身体中抽离出去，坠入那片熟悉的、每次独有技能升级时都会出现的黑暗空间。
黑暗中有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形，握着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刀。
那个人在挥刀，一次又一次，每一刀都劈在虚空中同一个看不见的点上。
刀光在黑暗中划过的轨迹不再只是弧线，而是带着某种更深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规律。
林清盯着那道刀光，眼睛一眨不眨。
他已经看过这个画面五次了——从斩灭第一次升级开始，每一次都会看到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挥刀。
但这一次不同。
之前五次，他只能看到刀光的轨迹。
这一次，他看清了刀光落点的位置。
那个看不见的点不是虚无，而是一条极细的裂缝。
每一次挥刀，刀刃都精准地劈在裂缝的正中央。
裂缝在刀锋的反复劈砍下正在缓缓扩大，缝隙中透出极淡的光——不是冷蓝色，不是暗绿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那个挥刀的身影停下了。
他转过身，面对林清，将手中的刀平举到胸前。
林清看清了他的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极深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然后那个身影连同步中的刀一起化为一束光，穿过裂缝，消失在白光的另一侧。
裂缝在他消失的同时猛然扩大，白光吞没了整个黑暗空间。
林清睁开眼。
升级舱的感应符文已经全部熄灭，冷蓝色的光芒褪去，舱盖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他躺在舱内，没有立刻起来。
刚才在那个空间里看到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反复重播——那道裂缝，那道白光，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最后消失时脸上那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
【斩灭：LV.6】
品级：？？？
类型：独有技能
消耗：当前生命值的10%
效果：对生命值低于15%的目标造成斩杀。斩杀为即死效果。每次成功斩杀恢复自身最大生命值的8%。
备注：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砍死敌人的方法。砍得死，就是好刀法。
………………
林清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几秒。斩杀线从13%提升到15%，恢复比例从6%提升到8%。
他关掉面板，将储物空间里的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
如果把剩下的灵魂结晶全部卖掉，按当前的价格，足够把空牙和风元素·塑形再往上推一截。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抢购恢复品的队伍、排成长队的武器工坊——种种迹象都表明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剩下的灵魂结晶作为储备，在必要时刻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