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方向，传令兵挥动了第一面令旗。
左翼战鼓擂响，十几艘蒙冲斗舰同时起锚，船帆在江风中鼓满，朝预定阵位前进。
船上的弩机已经装填完毕，弩箭粗如手臂，箭尖对准了对岸曹军水寨的方向。
紧接着右翼战鼓也响了，哨船在最外围穿梭，船上的斥候正将最后一批对岸动向的情报送往旗舰。
对岸，曹军水寨也动了。
连环战船上的青州兵正在甲板上列阵，盾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术士们站在战船边缘，手中符咒的光芒此起彼伏，正在给船头的木质挡板附加防护术法。
五艘战船联合在一起，船与船之间用铁索和术法加固的木板桥连接，共同推动着一片巨大的浮岛朝江东水寨方向驶来。
浮岛表面是用术法加固过的硬土，上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青州兵。
浮岛前端离江东水寨越来越近，上面的曹军步卒已经开始用刀背敲击盾牌，敲击声从浮岛前端蔓延到整个阵型，发出低沉而整齐的金属轰鸣。
江东水师左翼率先开火。
弩机齐射，手臂粗的弩箭钉在浮岛前排的盾牌上，将几名曹军刀盾兵连人带盾钉在硬土地上。
曹军弓箭手还击，密集的箭雨覆盖了左翼一艘蒙冲斗舰的甲板，几名江东步卒中箭倒下。
浮岛上，曹军术士挥动符咒，火球拖着浓黑的烟尾砸向江东战船。
一艘江东战船率先撞上浮岛边缘，船头的铁制撞角狠狠顶在术法加固过的硬土上，木屑和土块炸开。
江东步卒在撞击的瞬间跳过船舷，短戟与曹军刀盾撞在一起，双方在浮岛边缘的狭窄地带展开近身肉搏。
不断有人被砍翻落水，浮岛边缘的江水已经被染成了浅红色。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上午，双方在浮岛边缘反复拉锯，但战线几乎没有移动。
江东步卒冲上浮岛，被曹军刀盾兵顶回来。
曹军刀盾兵跳上江东战船，被江东步卒砍翻。
右翼一艘蒙冲斗舰的船舷被火球炸出一个豁口，江水顺着豁口灌进船舱，桨手们一边往外舀水一边继续划桨。
浮岛上的曹军术士抓住这个缺口，火球连续砸向那艘受损战船的同一位置，豁口被撕得越来越大，船身开始倾斜。
江东校尉命令桨手全速冲撞浮岛，在船沉之前把步卒送上浮岛。
船头撞上浮岛边缘时，整艘战船从中间断裂，甲板上的步卒在船身断裂的瞬间全部跳上浮岛，没有一个留在沉船上。
江东水师的左翼战鼓忽然停了。
片刻之后，更急促的鼓点重新响起——那是请求增援的信号。
左翼一艘蒙冲斗舰被曹军术士的集火打得千疮百孔，船帆已经烧成灰烬，甲板上到处是焦黑的弹坑。
船上的步卒伤亡过半，活着的士卒趴在船舷上继续放箭。
黄盖在旗舰上看到了左翼的求援信号，朝身侧的传令兵挥了下手。
“把后备队顶上去——左翼不能退，退了中军就暴露了。”
传令兵挥动一面青色的令旗，水寨中又驶出五艘蒙冲斗舰，朝左翼增援。
新上来的生力军将左翼的缺口重新堵上，弓弩手站在船舷上连续放箭，箭雨密集得让浮岛上的曹军刀盾兵抬不起头。
左翼的战线终于稳定下来。
曹军那边也在补充兵力，浮岛后方不断有新的刀盾兵涌上来，盾牌上的蓝漆崭新，刀锋还亮着——那是还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新兵的阵型不如老兵紧密，盾墙之间的缝隙比前排宽了不止一指，但他们人多，杀不完的人多。
黄盖站在旗舰指挥台上，看着前线胶着的战况。
双方都用最前线的士兵消耗对方的体力和兵力，谁都没有投入真正的精锐。
他朝身侧的传令兵挥了下手。
“传令——让先登营上。”
传令兵挥动一面赤红色的令旗。
左翼后方，一排与普通蒙冲斗舰截然不同的战船缓缓驶出。
这些战船的船身更窄、速度更快，船头装有包裹铁皮的尖锥撞角，船舷两侧各架着三台轻弩。
甲板上站着的不是普通步卒——每个人都是经历过至少十场水战不死的老兵，手里的短戟更沉，圆盾上的刀痕更密。
领队的校尉站在船头，单手握着短戟，肩膀上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胸口的旧刀疤。
先登营的战船没有直接撞向浮岛正面。
它们在曹军箭雨中左右穿插，专门朝浮岛侧翼最薄弱的位置切去——那里是曹军术士最密集的区域，也是防护符咒最容易松动的区域。
一艘先登营战船率先撞上浮岛侧翼。
船头的尖锥撞角狠狠钉进硬土的裂缝里，硬土崩裂的瞬间几名正在施法的曹军术士被震得摔倒在地上。
领队校尉在撞击的瞬间已经跳过船舷，短戟劈开一名曹军术士的符咒屏障，反手一戟砸在术士的头颅上。
身后先登营老兵紧跟着冲上来，轻弩连续射击压得曹军刀盾兵抬不起头，盾墙被撞开一个缺口，先登营的短戟顺着缺口劈进去，曹军的阵型开始松动。
左翼先登营打开的缺口让浮岛侧翼的压力骤减。
右翼的先登营紧跟着发动冲击，从另一个方向切进曹军防线。
曹军浮岛上的术士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加固被撞碎的硬土，但先登营的冲击太快，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打在符咒的衔接处，术士们刚加固完这一侧，另一侧又被撞开了裂缝。
黄盖在旗舰上看到了战线开始向曹军方向推进。
先登营的老兵们已经在浮岛侧翼站稳了脚跟，正在向浮岛中央挤压曹军的防线。
他朝传令兵点了下头。
“右翼前压，把他们挤回去。”
传令兵挥下第二面令旗。
右翼战鼓再次擂响，频率比之前更快，十几艘蒙冲斗舰同时前压，船舷上的弓箭手连续放箭压制浮岛后方的曹军弓箭手。
浮岛上，曹军刀盾兵的防线在先登营的持续冲击下开始从侧翼向内收缩，原本整齐的盾墙出现了几处明显的缺口。
左翼的江东步卒趁势从正面冲上浮岛，短戟和刀盾在浮岛中央再次撞在一起。
先登营的老兵们从侧翼不断撕开曹军的防线，江东步卒从正面稳步推进，曹军浮岛上的防线开始缓慢后退。
浮岛边缘的硬土上，曹军士兵与江东士兵的尸体七零八落地躺在血泊中，被后续冲上来的士卒踩进泥土里。
浮岛边缘的江水已经染成深红，顺着硬土的裂缝往外渗，在江面上晕开一片一片的暗红。
战斗仍在继续，但优势已经开始向江东水师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