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战船在火海中燃烧。
铁索被火焰烧得通红,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金属呻吟,几根较细的铁索已经承受不住高温,在船与船之间的拉扯下猛然崩断,断裂的铁索像鞭子一样抽在江面上,激起一片白雾。
木板桥在高温下断裂,带着燃烧的士卒坠入江中,溅起的水花瞬间被火焰吞没。
曹军水寨外围的几排战船已经完全被火焰覆盖,船帆烧成了灰烬,桅杆在烈焰中一根接一根地倒塌,砸在相邻的战船上,将火势继续向内蔓延。
浓烟遮天蔽日,月光被完全遮蔽,只有不断炸开的火球和燃烧的桐油在江面上投下暗红色的光。
黄盖在城墙上挥下突击令旗。
先登营——突击!
数十艘江东快船早已在栈桥前列好阵型,令旗挥下的瞬间,桨手们同时发力,船头劈开江面上漂浮的燃烧残骸,如利箭般刺向曹军水寨。
快船的撞角钉进燃烧的战船船舷,木屑和火星同时炸开。
林清站在先登营快船的船头,逐风之刃已经出鞘。
银铠守卫立在他身后,索罗亚克从他肩头跃起,飞上高空,暗紫色的瞳孔穿透浓烟,扫视着曹军战船的甲板布局。
快船撞上曹军战船的瞬间,林清跳过船舷,落在甲板上。
甲板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倒伏的曹军尸体和被浓烟呛得失去方向的溃兵。
一根燃烧的桅杆横在甲板中央,火焰顺着桅杆上的缆绳向两侧蔓延。
林清侧身避开一道从头顶落下的燃烧帆布,逐风之刃劈开浓烟,一刀斩断面前正在燃烧的船帆缆绳。
燃烧的帆布从桅杆上脱落砸在甲板上,火星四溅。
一个曹军队长挥刀朝他劈来。
林清侧身让过刀锋,逐风之刃反手捅穿他的喉咙,拔刀时带出一蓬血雾,血雾在火焰中瞬间蒸发。
他没有回头看那具倒下的尸体,带着索罗亚克和银铠守卫压低身形沿船舷边缘向内追击。
沿途几个刚从船舱里逃出来的曹军溃兵撞上他的刀锋——一刀封喉,尸体还没倒地,他已经踩过燃烧的木板继续往前。
又有一个溃兵从船舱拐角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铁皮箱,看到林清时愣了一下,丢下箱子转身就跑。
林清没有追——他的目标是船尾舱,这些溃兵不值得浪费时间去追。
船尾舱。
在购买的情报上,曹军连环战船的船尾舱通常用来临时存放贵重物资。
赤壁决战前,曹操为了稳定军心,把部分从荆州缴获的宝具分发给各船存放,这艘船是外围防线最大的几艘之一,船尾舱里一定有好东西。
甲板上的溃兵越来越少,前方就是船尾舱的舱门。
舱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淡的火光,不是燃烧的火光——是某种更稳定的、像是被封印在容器里的暗红色微光。
头顶忽然传来索罗亚克尖锐的示警。
林清在听到叫声的瞬间已经侧身——一颗暗影球擦过他的右肩,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木屑炸开。
逐风之刃斩出一道风刃朝暗影球飞来的方向劈过去,翠绿色的弧光切开浓烟,劈在舱门侧面堆着的木箱上,木箱应声碎裂。
林清停下脚步,逐风之刃横在身前。
舱门后面,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壮汉的身形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魁梧,左臂的粗布在火焰中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微光。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女玩家靠在舱门边,巡江令牌在她指间转了半圈,瘦小玩家蹲在角落里还在往背包里塞东西,年轻玩家手里的法剑符纹闪了一下,刀疤男人沉默地靠在舱壁上。
壮汉站在舱门口,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指了指身后堆满铁皮箱的仓库。
兄弟,我知道你的想法——大战马上就要开始,所有玩家都想多捞一点来强化自己。这艘船上的东西是我先看上的,你换个地方,大家都省事。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交易。
他的脚步没有停——在说话的同时,他正缓慢地沿着仓库边缘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燃烧木板发出的噼啪声间隙里,靴底碾过焦黑的木屑,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林清逐风之刃横在身前,刀锋跟着壮汉的移动轨迹微微偏转。
索罗亚克在他头顶盘旋,暗紫色的瞳孔紧盯着壮汉身后的年轻玩家手里的法剑符纹——那个符纹正在以极慢的频率闪烁,每闪一次,杖尖的蓝色光晕就亮一分。
女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舱门侧面的阴影里,巡江令牌在她指间停了半圈,她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指尖的皮肤开始泛红。
火焰从船舷边缘蔓延过来,点燃了堆在舱门旁边的一捆缆绳,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壮汉还在说话,声音压过了远处曹军溃兵的喊叫声和龙骨断裂的低沉轰鸣。
你看,我们这边五个人,你只有两个。你的重甲步卒被隔在外面了,帮不了你。而且说实话,这艘船上的东西够我们两方分的了——他边说边又往左侧移了半步,靴底踩碎了一块焦黑的木板,咔嚓一声在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越过林清的肩膀,落在林清身后那片不断蔓延的火光中。
火焰中,一道人形轮廓正在缓缓聚合——不是燃烧的木板,不是倒下的桅杆,是一个完整的人形,从肩膀到指尖正被暗红色的烈焰一层一层覆盖。
火焰在她左臂上凝聚成鞭,火光映在壮汉的瞳孔里。
——没必要为这点物资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说呢?
他的最后一个字刚落地,语气忽然变了。
不过这些东西,还是归我们吧。
话音未落,林清身后传来一道炽热的破风声。
火焰的光映在女玩家左臂上——她的整条左手已经化成了燃烧的火鞭,从肩膀到指尖都包裹在暗红色的烈焰里,火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直劈林清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