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腳下血焰驟然炸開,暗紅色的火光從腳踝向上翻涌,沿著刀身蔓延至刀尖。
焚軀開啟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將船艙地面上散落的焦黑木屑全部掀起。
壯漢瞳孔微微一縮,左臂上三條符文同時亮起,骨牆中踏出兩具骸骨,一左一右朝林清撲來。
林清沒有後退,焚軀加持下的瞬步踩出,身形從兩具骸骨之間的縫隙中穿過。
逐風之刃劈在骨牆中央那具最高大的骸骨胸口,風元素與火焰撞擊炸開一片刺眼的綠紅交織的光霧。
骸骨的胸骨被劈斷了兩根,斷骨處火焰還未填滿缺口,第二刀已經從下往上反撩,刀尖刺入骸骨的下頜,穿透顱骨,將整個頭顱劈成兩半。
高大骸骨眼中的火焰瞬間熄滅,龐大的骨架朝側面倒塌,砸在旁邊的鐵皮箱上,箱蓋被砸得凹陷下去,里面暗紅色的礦石在撞擊中碎成幾塊,從裂縫里滾出來。
骨牆缺口打開,壯漢已經不在原地。
他在林清斬殺高大骸骨的間隙繞到了側翼,寬刃刀帶著暗紅色的符文光芒橫斬而來。
林清側身格擋,兩把刀撞在一起,沖擊力將兩人腳下的甲板震出幾道新的裂縫,裂縫從兩人腳底向船艙兩側蔓延,甲板下方的龍骨發出極細微的碎裂聲。
壯漢的力量在林清之上,刀鋒上的符文光芒在撞擊時釋放極短暫的灼燒效果,逐風之刃的刀身每次與寬刃刀接觸都會在刃口留下極細微的暗紅色灼痕,灼痕在刀身上累積,像一道道細密的血絲。
焚軀的攻速增幅讓林清在每一次格擋之後都能比壯漢更快地調整刀鋒角度。
逐風之刃格擋之後順勢下滑,刀尖削向壯漢握刀的手指。
壯漢松開左手,右手單手握刀橫格,左手同時打了個響指,左臂又一條符文亮起,一具新的骸骨從符文中踏出,從背後朝林清撲來。
骸骨的骨爪在空氣中拖出五道暗紅色的光痕,直取林清後頸。
索羅亞克的暗影球從骨牆另一側砸過來,精準地擊中那具骸骨的顱骨,將它的沖鋒勢頭打偏了半步。
骸骨的骨爪擦過林清的肩膀,在護甲上犁出一道極細的劃痕。
林清頭也不回,逐風之刃又斬出一道風刃劈向壯漢面門,壯漢側身讓過,風刃劈在他身後的鐵皮箱上,將箱蓋削掉一角,里面的礦石滾落出來,在傾斜的甲板上朝船舷方向滑去,礦石表面暗紅色的光澤在火光中一閃一閃。
你的召喚物還在外面。壯漢咧嘴一笑,寬刃刀在手中轉了半圈,但它們在骨牆那邊,幫不了你多少。
林清刀鋒一沉,焚軀的灼熱感已經開始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每秒百分之一的生命消耗正在累積,體內的血液像是被火焰加熱過,每一次心跳都將灼熱泵向更遠的末梢。
逐風之刃連續劈出,疾風連斬的層數在每一次刀鋒踫撞中疊加。
壯漢格擋了前兩刀,兩刀都穩穩架住,但第三刀劈在寬刃刀刀身上時,壯漢握刀的手腕微微顫了一下。
破甲鋒刃的無視防御效果加上焚軀的暴擊增幅,刀鋒在寬刃刀的刀身上劈出一道極細的裂痕。
裂痕從刀身中部開始蔓延,在符文流轉的暗紅色光芒中格外顯眼,像瓷器上正在擴散的裂紋。
壯漢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痕,臉上的笑意終于收斂了幾分。
他後退半步,左臂上又一條符文亮起,準備再召一具骸骨填補骨牆的缺口。
林清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空牙出手,真空斬波從刀鋒上甩出去,劈在壯漢左臂正在亮起的符文上。
符文的暗紅色光芒在斬波中劇烈波動,像被石頭砸中的水面,光紋向四周擴散然後驟然熄滅。
召喚被打斷了,那具還沒完全踏出符文的骸骨失去了符文的支撐,骨架在半空中自行碎裂,燃燒的骨片散落在甲板上,落在壯漢腳邊還在冒著細煙。
壯漢悶哼一聲,左臂的符文反噬讓他的左手五指不由自主地痙攣了一下,指尖的符文光芒像壞掉的燈一樣忽明忽暗。
林清瞬步切入,逐風之刃帶著焚軀的增幅橫斬,刀鋒劈在寬刃刀側面的同一道裂痕上。
那道裂痕從刀身中部蔓延到刀背,在逐風之刃的高頻震顫下驟然擴大,裂縫內部暗紅色的符文光芒和翠綠色的風元素交織在一起,像兩種互不相讓的火焰在爭奪同一片戰場。
壯漢雙手握刀橫格,兩把刀交叉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半秒,然後寬刃刀從中間斷裂。
上半截刀身在沖擊力下旋轉著飛出去,釘在艙壁上,刀身還在震顫,發出嗡嗡的金屬余音。
壯漢手中只剩半截斷刀,斷裂的刀口參差不齊,符文的光芒從斷口處緩緩消散,像被切斷的血脈。
他沒有後退。
壯漢丟下斷刀,左臂上最後一條符文亮起,整條左臂從指尖到肩膀全部被暗紅色的符文覆蓋,符文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
每一條符文都在瘋狂流轉,像是在燃燒最後的能量。
他五指成爪朝林清面門抓來,指尖上的符文在空氣中拖出五道暗紅色的光痕,光痕所過之處空氣被烤得微微扭曲,船艙里的溫度驟然上升了幾分。
林清側身讓過這一爪,逐風之刃從下往上反撩,刀尖劃向壯漢左臂的肘關節。
刀鋒刺入肘關節的瞬間,壯漢左臂上所有符文同時劇烈閃爍,像被電流擊中的燈絲,暗紅色的光芒從傷口處噴涌而出,將整個船艙映成了血紅色。
壯漢的整條左臂在符文的劇烈反噬下開始自行崩解,死灰色的皮膚從指尖開始碎裂,碎片剝落時發出極細微的脆響,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紋路。
符文本身也開始碎裂,一條接一條,從指尖向肩膀蔓延,每碎一條就有一道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噴出。
整條左臂在數息之間化為一片燃燒的暗紅色光點,散落在甲板上,光點落在哪里就在木板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孔。
壯漢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消失的左臂,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淡的、近乎解脫的平靜。
他右手還握著那半截斷刀,刀尖插在甲板上支撐著身體。
斷刀在甲板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他靠著這道弧線勉強站穩。
左慈的驅魂印,用祭品換力量,用血肉換時間。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我早該知道有這一天。
壯漢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又浮起那種熟悉的、像是在欣賞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的笑意。
他把斷刀從甲板上拔出來丟在一旁,退後兩步靠在堆滿鐵皮箱的死角上。
左臂的殘骸還在燃燒,暗紅色的光點在他身周緩緩飄散,像一群正在熄滅的螢火蟲。
片刻之後,血焰驟然暴漲,斬滅出手。
刀鋒橫斬而過,血焰在刀鋒切入的瞬間將傷口完全燒灼封閉。
壯漢靠在鐵皮箱上的身體緩緩滑落,嘴角還掛著那種熟悉的、近乎解脫的笑意。
林清一揮刀甩掉刀刃上殘留的血跡,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索羅亞克從骨牆的缺口處飛進來,掠過壯漢的尸體時俯沖而下,將一枚血腥鑰匙收進公會倉庫。
銀鎧守衛大戟橫持守在艙門口。
船艙再次劇烈傾斜,鐵皮箱在甲板上滑動,撞在艙壁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火勢已經從艙門口蔓延進來,天花板上的橫梁發出斷裂前的哀鳴。
林清轉身走到那幾個被劈開的鐵皮箱前,將散落在甲板上的礦石和幾件紫色品質的裝備收入儲物空間。
他站直身體,最後看了一眼壯漢靠在鐵皮箱上的尸體,然後帶著銀鎧守衛和索羅亞克朝艙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