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走在荒地上。泛黄的天空压得很低，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野。
天空之上，索罗亚克展开双翅在高空盘旋，猩红的眼睛扫过周围的荒野。
银铠守卫隐藏在远处。
走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他取出手环，地图上的红色光点集中在东南方向，数量比之前又多了几个，但所有的红点都在缓慢移动，没有一个靠近他的位置。距离最近的一只机械蜥蜴不足两公里，正沿着黏液主干继续下潜。他将平板收回储物空间，继续往前走。他现在这样毫无隐藏地走在空地上，完全就是一个可偷袭的最佳诱饵。这片区域的红点密度比废墟那边高了不止一倍，但一路上没有任何伏击，连一只落单的教徒都没有。
索罗亚克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三道人影正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距离大约两公里，移动速度均匀，方向直指林清所在的位置。
林清闪身躲进旁边一栋半塌的混凝土建筑。银铠守卫将大戟横在身前，重甲贴着废墟外墙的阴影站定。索罗亚克收敛双翅落在断墙顶端，歪着头看向人影来袭的方向。林清取出幽影狙击枪，枪托抵在肩上，透过瞄准镜看向那片空地。
三个人影从废墟阴影中走出来，在空地中央停下脚步。灰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袖口宽大，手里没有武器。他们不再往前走，就站在空地正中央。领头的灰袍教徒微微抬起头，脸部光滑的皮肤表面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纵向的裂口。裂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两侧的皮肤向外翻卷，露出内壁一层湿漉漉的暗红色黏膜。黏膜在空气中轻微振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音。那声音比之前闷闷的说话声大了数倍，在空旷的荒野上传出很远。
“玩家。我们不是来战斗的。我们只是来告诉你——核心已经在等你了。”
林清扣下扳机。子弹在空中撕开一道弹痕，正中领头教徒身后右侧灰袍人的胸口。灰袍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银铠守卫从侧翼冲出，大戟横扫，戟尖划过左侧灰袍人的脖颈，头颅飞出去，胸腔里的肉球暴露在外。索罗亚克从断墙顶端俯冲而下，暗影球砸在右侧灰袍人脚下，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林清收起幽影，拔出逐风之刃冲出去。疾风连斩两刀补在右侧灰袍人胸口，肉球被劈成两半。左侧灰袍人的无头躯体跪倒在地，银铠守卫补了一戟，戟尖穿透胸腔，将肉球钉在地上。
领头的灰袍教徒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那道裂口还张开着，暗红色黏膜在空气中轻微振动。
林清将逐风之刃收回腰侧，右手五指张开，风元素在掌心汇聚。青白色的气流从指尖延伸出去，在灰袍教徒身体周围环绕了一圈。风幕开始收紧，将他的灰袍压得贴在身上。脸上那道裂口在风幕的压力下被迫合拢，暗红色黏膜被压回皮肤内侧。林清右手握紧风幕的末端，从掌心里拉出一条细长的风元素绳索，拖着裹卷里的灰袍教徒往废墟方向走。
他在一堵半塌的断墙前停下。银铠守卫持戟守在墙外，索罗亚克落在墙头警戒。林清将灰袍教徒拖进墙角，右手一抖，风幕松开了一部分，露出灰袍教徒的头部和胸口。脸上的裂口已经重新合拢，恢复成一张完整的空白皮肤，但合拢的位置还留着一道极细的淡红色痕迹。
“核心的具体位置。浮上地表的时间。”林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灰袍教徒微微抬起头。声音从脸部皮肤表面直接传出来，闷闷的。“核心无处不在。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被核心的血管渗透。你问它的位置——它就在你脚下。你问它的时间——它会在最合适的时刻浮上来。届时，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同伴，无论是那些系统持有者还是真理之塔的士兵，所有人都会回归。羔羊终将回归牧者的怀抱。这是注定的。”
林清踩住他胸口的脚加重了力道。风幕裹着灰袍压在碎石地面上，肋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你们这样的生命，到底算什么东西。”林清低头看着他，刀尖抵在他空白的脸上，“从你刚才说的话来看——你不怕死。”
灰袍教徒没有挣扎。“死亡只是回归。被你杀死的三位祭司已经回归了核心。被你杀死的贵方成员也已经回归了核心。他们的能量继续流淌在核心的血管里，他们的意识继续存在于核心的集体之中。这不是死亡，这是升华。”
“那如果我把你的肉体彻底绞成粉末，再用火烧成灰——你还能回归吗。”林清右手五指张开，风元素在掌心凝聚。青白色的气流从指尖延伸出去，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在掌心上方旋转，转速越来越快，核心处凝聚出一道极细的风刃，在气流中高速振动，发出尖锐的嗡鸣。他将手掌慢慢靠近灰袍教徒的胸口。漩涡的吸力拉扯着灰袍布料，布料边缘开始被风刃切成细小的纤维碎片。
“一个小法术。风元素塑形，结构很简单，就和榨汁机差不多。”林清的声音很平静，“先把你的肉体绞成肉泥，再烧成灰。灰烬散在空气里，风一吹就没了。你所谓的核心——还能从空气里回收你的能量吗。”
灰袍教徒脸部皮肤的颤动停了一瞬。那张空白的脸依旧对着林清，但声音从皮肤表面传出来时，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语调。音调下沉了半度，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个字。
“你的威胁对我没有意义。死亡就是回归，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杀死我，我的能量最终都会汇入核心。这是——”
林清踩在他胸口上的脚再度用力。风幕收紧，肋骨嘎吱作响。
“既然没有意义，你刚才为什么停顿。”
灰袍教徒沉默了片刻。
林清将手掌心的漩涡又压低了几寸。漩涡边缘的风刃已经触到灰袍布料，布料在高速切割下碎成细小的纤维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核心承诺过。”灰袍教徒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一截，“当战争到达最高潮时，核心将会出现在战场上。我们会在第一批回归的名单中。那是核心亲自承诺的。每一个参与符文圈绘制的主教都听到了核心的声音。核心不会说谎。”
“有多少个主教在负责符文圈的绘制。”林清追问。
灰袍教徒脸部皮肤上的颤动完全停了。“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教徒。所有回归母神的仪式都由主教进行主持，我无权得知具体的主教数量。每一个主教负责一片区域的符文圈，各自独立运作，只有核心知道所有主教的分布位置。我这样的普通教徒只是执行者——画符文、献祭、回收能量。其他的事，主教从不告知。”
林清看着那张空白的脸。逐风之刃的刀尖还抵在灰袍教徒脸上的皮肤表面，没有刺进去。
“感谢。”
他猛然握手。裹挟着灰袍教徒的风幕骤然收紧。青白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挤压，风刃在密闭空间里高速旋转。灰袍教徒的身体在风幕内部被绞成一团模糊的暗红色肉泥。风幕继续收缩，将肉泥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暗红色球体，悬浮在半空中。林清右手一挥，由风元素构成的圆球被裹挟着火焰，将内部包含的肉团烧成黑灰，散在空气里，被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