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独狼小队解决核心后,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决战战场上。
公会联军的指挥部设在战场后方的一座半塌混凝土塔楼上。
塔楼顶层被彻底清空,几张金属板搭成的临时指挥台上铺满了战术地图。
一名穿着深蓝色战术背心的指挥官站在地图正中央,右臂上的显示屏滚动着实时的敌对单位分布数据。
他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动,每划一次,身后的传令官就朝塔楼下喊出一串加密指令。
“第三防区,肉团自爆频率上升百分之三十,让前排坦克收缩防线,后排法师团准备覆盖式打击。第七防区,让法师们把法阵展开,将所有的元素傀儡全部填充进去。第九防区,增益不要断,前排的坦克一秒钟都不能断增益,断了就是防线崩溃。”
传令官的声音在塔楼上空回荡。
塔楼下方的荒野上,公会联军的防线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第一公会的坦克团在防线最前方架起盾墙,重甲战士们的盾牌紧密排列,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钢铁防线。
盾墙后方是三个法师团的阵地,法师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法袍,以三人一组为单位分散在防线后方。
每个三人小组都负责维持一个独立的攻击型法阵,法阵边缘嵌着大量能源电池,电池的淡蓝色光芒沿着符文纹路汇聚到法阵中央,然后被转化为元素攻击。
火法阵小组的三人同时抬起手中的短杖,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法阵中央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分化成数十颗精准制导的火球。
火球越过盾墙,砸入前方涌来的肉团群中,炸开的火焰将肉团烧成焦炭。
冰法阵小组的三人双手按在法阵边缘,一股极寒气流从法阵中涌出,沿着地面蔓延到盾墙前方。
肉团在寒流中动作迟缓,表面的黏液被冻成冰壳,然后被前排坦克的重锤砸碎。
雷法阵小组的三人将短杖高举过头,法阵中央凝聚出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球形闪电。
闪电球从法阵中弹射出去,在肉团群中炸开,电弧在肉团之间跳跃,将数只肉团同时电成焦黑的残渣。
“法阵第七区,切换攻击模式。”
传令官的声音从塔楼上传来。
第七区的法师小组同时变换了法阵的符文排列。
法阵从攻击型切换为召唤型,淡蓝色的光芒从能源电池中涌出来,在法阵中央凝聚成三具高达四米的岩石魔像。
魔像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法阵,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它们跨过盾墙,挥舞着粗壮的石臂,将冲上来的肉团一排排砸碎。
更多的元素生物从各个法阵中走出,冰霜猎犬、火焰雄狮、雷鸟,每一种元素生物都在各自的区域清理着肉团的残骸。
在法师团后方,第三公会的主力祭司团正在维持着整个防线的增益网络。
祭司们分散在防线的各个位置,每个人身边都悬浮着一颗正在旋转的能量水晶。
水晶的颜色各不相同,红色的是力量增幅,蓝色的是能量恢复加速,金色的是防御强化。
祭司们不断将自身的能量注入水晶中,水晶释放出的光环覆盖了整片防线。
前排坦克的盾牌在金色光环中变得更加坚固,战士们的重锤在红色光环中变得更加沉重有力,法师们的能量在蓝色光环中恢复得更快。
指挥官站在塔楼上,俯视着整片战场。
他的目光从防线的一头扫到另一头,然后停留在防线左侧的斜坡上。
那里是法师团阵地的最边缘,也是整个防线最薄弱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正要下达新的指令,一道血红色的残影突然从斜坡下方冲上来。
怨恨血裔站在坦克团的盾墙前,右手从胸口的丝巾上拂过,然后打了个响指。
盾墙后方一名受伤的战士突然浑身一震,胸口三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同时崩开。
伤口边缘的血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抽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三柄锋利的血刃。
血刃在怨恨血裔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反手挥出,精准地切向那名战士周围的三个坦克。
坦克们举盾格挡,血刃撞上盾面,炸成无数细小的血珠。
血珠落在盾牌上,又立刻重新凝聚成新的血刃,从更刁钻的角度再次刺去。
前排的盾墙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液攻击打乱了一瞬。
“防区三,集中火力,把那个穿西装的逼退!”
指挥官的声音从塔楼上传来。
三座火法阵同时转向怨恨血裔的位置,火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怨恨血裔优雅地向后滑步,血液在他脚下凝聚成一道滑板,将他快速拉出火球的覆盖范围。
他站定后,取出口袋里的丝巾擦了擦指尖上的血迹,脸上那股因为战斗而兴奋起来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歪过头,朝盾墙后方的玩家们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猛然挥手。
一柄由血液凝聚而成的长枪在他掌心成形,枪身表面还在流动着未凝固的血珠。
血枪横扫,将冲上来试图封锁他走位的三具岩石魔像同时切开,石屑四散飞溅。
“太慢了。”
他脸上的潮红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的阵型我在突击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前排重甲防御,中排法师输出,后排祭司增益。标准的公会联军阵型,教科书级别的配合。但你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的身形再次化为血影,这一次直接越过盾墙,出现在第三排祭司团的正前方。
“增益网络太密集了。只要打掉一个节点,整个网络的效率就会下降。”
他右手一挥,三道血刃同时飞出,直取三颗正在旋转的能量水晶。
一道暗金色的骑枪从侧翼横扫过来,将三道血刃全部挡下。
黄金甲站在祭司团前方,铠甲关节处的符文闪烁着赤红色的光。
他单手握着骑枪,枪尖抵在地面上,面罩缝隙里的暗金色光点落在怨恨血裔身上。
“血疯子。别在战场上秀你的个人战技。我们在堵口,不是在开个人秀。”
黄金甲的另一只手抬起,打了个响指。
在他身后,大片金色光芒从地面涌出,光芒中走出一支由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骑士团。
每个骑士都骑着披甲战马,手持骑枪,骑枪的枪尖燃着金色的火焰。
黄金甲骑枪一挥,骑士团朝盾墙方向发起集团冲锋。
金色骑枪撞上盾墙,金色火焰与盾面上的防御符文碰撞,炸开大片金红交织的光芒。
“我说过,我的人已经少了一个。”
黄金甲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语调冷硬。
“如果你再不听指挥——我不介意再少一个。”
怨恨血裔盯着黄金甲看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收回血枪,将丝巾塞回胸口口袋,重新整理了一下袖口。
“行。反正我已经杀够了。那个男人不在这个战场上,我对你们也没多大兴趣。”
他优雅地转过身,朝战线后方走去。
在他身后,灰发男人靠在斜坡边缘的残垣上,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他没有参与正面战斗,而是半蹲在一具阵亡的玩家尸体旁边,用短刀在尸体胸口刻了一道极细的符文。
符文亮了一瞬,尸体的眼睛猛然睁开,眼眶里填满暗灰色的雾气。
被复活的尸体从地上爬起来,步伐僵硬地朝盾墙方向走去。
灰发男人用同样的方式唤醒了周围数具尸体,一支由阵亡玩家组成的傀儡小队在他周围缓慢集结。
暗紫色短裙女人站在斜坡上,怀里搂着她的美男子。
她伸出食指在美男子的锁骨上画着圈,嘴里念叨着什么。
一个又一个俊美的男性人形出现在她身后,有的身穿骑士铠甲,有的赤手空拳,有的背上背着巨大的战斧。
他们的容貌堪称完美,皮肤光滑如大理石,肌肉线条分明。
但在他们挥动武器时,铠甲缝隙中露出的皮肤却呈现出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蛇女将美男子推到身后,右手朝前一点。
那群俊美的人形同时冲了出去,战斧劈开岩石魔像的胸膛,赤手空拳的人形单手接住火球然后捏碎。
他们的战斗力与外表截然不符,每一个都拥有不亚于顶级战士的近战能力。
黄金甲指挥着骑士团轮番冲击盾墙。
怨恨血裔在侧翼挥舞血刃,精准地切割着防线上暴露出来的弱点。
灰发男人的尸体傀儡步步进逼,蛇女的俊美军团在正面碾压。
四个系统持有者的攻击范围在战场上逐渐重叠,形成一道不断压缩防线的弧形包围圈。
但玩家防线没有崩溃。
指挥官站在塔楼上,冷静地指挥着整条防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动,每划一次,都有一个预备队被精准地投入到防线最需要的位置。
他在怨恨血裔突击的方向重新布置了一道防线,让三个雷法阵交替开火,用球形闪电的密集火力网封住了怨恨血裔的突击路线。
他在黄金甲骑士团冲击的正面增派了两排重甲坦克,让盾墙的厚度翻了一倍。
他让祭司团将所有增益全部集中到防线最危险的位置,让前排坦克在金色光环的覆盖下硬扛蛇女的俊美军团。
他还安排了两队刺客在灰发男人的傀儡小队中来回穿插,用毒刃和暗影法术阻止傀儡的集结。
而在战场的后方,核心诞生的瞬间,万物归一者的残余教徒们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眼球在同一瞬间被暗红色的光芒填满,皮肤表面的符文纹路猛然亮起。
一名教徒最先发出了声音,不是嘶吼,不是咒骂,是笑声。
沙哑的、干涩的、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笑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教徒都在笑。
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暗红色光芒,每个人的右手都伸向自己的胸口,指甲嵌入皮肤,用力往外一扯。
胸腔裂开,里面没有心脏,没有肺,只有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暗红色肉团,肉团表面布满细密的触须,触须在空气中疯狂甩动。
他们握着自己的肉团,眼中的暗红色光芒亮到了极点,然后朝公会联军的防线疯狂冲锋。
肉团在奔跑中膨胀,然后炸开。
暗红色的冲击波裹挟着碎肉和骨渣,打在盾墙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前排的坦克们死死顶住冲击,盾面上的符文在连续冲击下开始发烫,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就在自爆袭击达到高潮时,核心被击杀的信息在所有教徒的意识中同时炸开。
那股连接了他们一生的存在,那股他们用血肉和灵魂喂养了一辈子的存在,突然消失了。
战场上的所有万物归一者教徒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呆立在原地,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有人正在冲刺,有人已经点燃了胸口的肉团,有人半跪在地上试图修复断裂的符文圈。
他们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瞳孔扩散,眼球变得像两颗死灰色的玻璃珠。
皮肤表面的符文纹路全部暗淡下去,身体的衰败在核心死亡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皮肤干瘪塌陷,关节僵硬,整个人如同一座座被风干的雕像般立在战场上。
与核心的连接被完全切断后,他们的身体变成了真正的空壳。
一具具白袍空壳立在战场上,被玩家们的后续攻击一排排收割。
就在这时,怨恨血裔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蓝色光芒。
他正在凝聚血刃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蓝色光芒在瞳孔深处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被迫妥协的烦躁。
“战斗结束。系统核心在叫我们回去了。”
他收回血刃,将丝巾重新塞进胸口口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转过身,朝战线后方走去。
黄金甲的骑士团在冲锋中同时停住。
金色的战马原地踏步,骑枪上的金色火焰缓缓熄灭。
黄金甲收回骑枪,铠甲关节处的符文从赤红色重新变回暗金色。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骑枪挂在腰间,转身离开。
灰发男人挥了挥手,所有的尸体傀儡同时倒地,重新变成普通的尸体。
他收起短刀,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跟在黄金甲身后。
蛇女撇了撇嘴,搂着她的美男子,右手一挥,那群俊美的战斗人形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真扫兴。人家还没打够呢。”
她拍了拍美男子的脸颊,然后转身离开。
公会指挥官站在塔楼上,俯视着战场上的撤退。
他没有下令追击。
核心被摧毁,系统阵营撤退,万物归一者的残余力量被彻底肃清。
这场战斗从某些意义上是乐园赢了。
“全军停止追击。收缩防线,清点伤亡。通知所有公会——我们该准备回家了。”
传令官的声音在塔楼上空回荡,然后被一个接一个的传令兵接力传递到整条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