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翻看完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合上报告，按下桌子旁边的按钮。
过了片刻，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消瘦的文员走进来，黑眼圈浓厚得像用黑色颜料涂抹过，眼白里布满血丝，制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走路带飘。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文件夹的边角。
“局长。”
“情报上说第七分队抓捕了一名信仰血液恶魔的教会团体成员。他现在在哪。”
文员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下。
“那人目前正处于地下三层的监管室中，由两名审讯人员负责初步审问。按流程，等教会的人员上门回收。”
“回收的人什么时候到。”
文员想了一下。
“大概还有几个小时。教会那边的接送车辆已经在路上了，具体到达时间还没确认。”
林清点了下头，随意挥了下手。
文员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动作极轻。
林清起身，走出办公室，朝电梯走去。
他按下负三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电梯门打开。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穿制式防爆甲，头盔上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同时举起枪警戒。
然后他们看到了林清。
两人几乎是同时收枪立正，右手握拳按在左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礼。
“我要见那个新抓来的血液恶魔教团的成员。”
两名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了大概半秒，然后点了下头，转身用指纹解锁了身后的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气动声，向外弹开。
林清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尖锐沙哑的叫嚣声从门缝中涌出来。
“你们这帮不知真理的乐色！我已寻找到了永生的捷径，而你们却不敢——甚至将我囚禁！你们这帮愚蠢的懦夫！伟大的血主即将降临，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血池中的养分！”
林清推开门。
关押室不大，四面墙都涂成了压抑的暗灰色。
天花板上嵌着一盏不断闪烁的荧光灯，灯光在房间里投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金属审讯椅，椅子底部用螺栓钉死在地面上。
椅子上绑着一个身着破烂黑袍的男人，他的脸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随着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而缓慢蠕动。
他双手被固定在审讯椅的扶手上，手铐上刻着淡蓝色的符文纹路，每一次他试图挣扎，符文都会释放出一股极细的电弧，将他的手臂弹回原位。
两名审讯人员坐在审讯桌后面，桌上摊着几张凌乱的审讯笔录。
他们脸上的表情介于疲惫和无奈之间，记录笔搁在桌上，笔尖上的墨水已经干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屋内的三人齐齐愣在原地。
两个审讯人员转过头，看到林清的瞬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波动，然后迅速低下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贴墙站着，大气不敢出。
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教徒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那些蠕动的血色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止。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白迅速充血，嘴唇开始发抖。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暗金色面具上的符文纹路在闪烁的荧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面具的轮廓边缘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极细的暗影，那道暗影像是从面具底下长出来的尖牙，正无声地张开，想要啃食他的灵魂。
林清走进关押室，扫了一眼屋内三人的反应，拉开审讯桌后面的椅子坐下。
两名审讯人员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起身，贴着墙边挪向门口，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教徒的嘴唇还在发抖。
他低下头，嘴里开始念叨一段极细的经文，声音沙哑而颤抖。
林清走到审讯椅前，抓住教徒的右手食指，往反方向一掰。
关节断裂的脆响在狭小的关押室里格外清脆。
教徒发出一声惨叫，经文被惨叫声打断。
林清没有松手。
他握着那根已经断裂的手指，随意地扭动了几圈。
“听着。我不在乎你这样家伙的生命。告诉我你知道的情况——你后续会被交到教会手里。但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不介意让你在死前经历真正的绝望。我会把你献祭给另一边。”
他松开手，教徒的手指软塌塌地耷拉在扶手上，关节处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根据对魔局的档案，血海女王最讨厌的便是妖蛆女王。如果将你的灵魂献祭给她——你还能回归到你所谓的信仰身边吗。”
教徒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暗淡了下去，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林清回到审讯桌后面，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信仰的那个恶魔，该怎么召唤他。你们在哪里布置的献祭仪式，召唤阵的位置、需要什么仪式、时间节点——全部说出来。”
教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串信息。
召唤阵布置在山谷深处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每周在午夜零点进行一次献祭仪式，每次仪式需要至少六个人的血液量。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指尖传来的剧痛。
“召唤阵……在地下室正中央。血主每次降临都需要足够多的血液作为触媒。下一次献祭就在明天午夜零点。我们这次准备的血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因为血主说这次降临时会带来他真正的力量。”
林清将审讯笔录翻到新的一页，用记录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标出来。”
教徒用左手接过笔，颤抖着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他的动作很慢，每画一笔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画完之后，他整个人瘫在审讯椅上，脸上的血色符文已经全部暗淡，皮肤上的纹路像是枯萎的藤蔓一样耷拉着。
林清将笔录合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瘫在椅子上的教徒，然后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
门口的两名士兵立刻立正，目光平视前方。
林清将那份带有地图标注的笔录递给其中一人。
“把这个交给情报科。山谷据点，召唤阵，明天午夜。优先处理。”
士兵双手接过笔录，点了下头。
林清朝电梯走去。
教徒刚才交代的情报中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召唤阵每次需要至少六个人的血液量，而这次他们准备的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怨恨血裔需要大量血液才能完成降临，这和他之前从炎魔口中得到的情报一致。
明天午夜零点，那家伙会在山谷据点的召唤阵中降临地面。
电梯门打开，林清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