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废墟教堂之外的繁华城市中心。
高层公寓的顶层套间里正在举办一场私人晚宴。
长餐桌上摆满了银制餐具和水晶酒杯，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们和身着晚礼服的女人们围坐在餐桌两侧，正在享用第三道菜。
房间角落里站着四名身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镖——都是对魔局的退役特工，肩甲上还残留着被摘掉的徽章印痕。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门没有开。
但一个人形从门外走了进来——不是推开，是穿过。
它的身体在接触到门板的瞬间化为一团极淡的血雾，从门缝中渗入，然后在门内侧重新凝聚成人形。
通体呈半透明的暗红色，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血膜，五官精致得像是被雕刻刀反复打磨过无数次的等身人偶模型。
四名退役特工几乎是同时拔枪。
他们的反应速度在退役之后依旧保持在标准线以上——拔枪、上膛、瞄准，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次日常训练。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训练靶。
人形抬起右手，四根骨刺从指尖同时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四名特工的眉心。
骨刺从后脑穿出，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尾端还在轻微震颤。
四具尸体同时倒地，枪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次眨眼的时间。
餐桌两侧的富豪们僵在座位上。
有人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人嘴唇在发抖，喉咙里挤出极细微的呜咽。
没有人敢站起来。
没有人敢动。
人形走到餐桌尽头，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它伸手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红酒，用指尖划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将酒杯举到面前，轻轻晃了晃，抿了一口。
“各位不用紧张。还请原谅我不请自来的举动。”
它的声音平稳而优雅，像是在主持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商务晚宴。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从餐桌侧面的座位上站起来。
他穿过那些僵硬的富豪们，走到人形面前，单膝跪下。
右手按在左胸口，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主人。还请饶恕，我召唤您的速度太慢了。”
人形放下酒杯，摆了摆手。
“没事。也就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房间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指着金丝眼镜男，嘴巴张开刚要骂。
金丝眼镜男站起来，反手一巴掌抽在肥胖男人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肥胖男人的头在脖子上转了整整三圈。
脊椎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套间里格外清晰。
肥胖男人的身体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在餐桌上，脸朝下砸进一盘还没吃完的龙虾沙拉里。
银制餐具被撞得叮当作响。
剩下的富豪们同时闭紧了嘴巴。
有人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有人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桌布，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声音。
人形连看都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
它将酒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扫了一眼长桌两侧那些僵硬的面孔。
“各位。我来这里呢，是想与各位谈一笔交易。你们为我准备一场盛大的献祭，好让我的本体到来。而我将会给予各位——永生，以及力量。我的仆从刚刚展示的力量，你们也看到了吧。”
套间里沉默了许久。
一个头发花白的高官深吸一口气，开口。
“恶魔许诺永生，最后将灵魂也给吞噬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您如何保证您的承诺是真实的。”
金丝眼镜男转过身，脸色阴沉，刚要开口。
人形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它看向那个高官，嘴角挂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然。恶魔是不守信用的——这是常识。我可以提前支付你们一些利息。就比如说这样。”
它抬起左手，手掌表面的血泥自动分离出一颗拇指大的珠子。
珠子通体呈暗红色，表面流动着极细的血色纹路。
它在指尖转了半圈，然后自动飞入那个高官的口中。
高官的身体猛然僵直。
他的后背不再佝偻，原本肥胖松垮的肌肉在几秒内重新紧实，皮肤表面的老年斑逐一褪去，头顶稀疏的白发重新变黑变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在几秒内恢复成了壮年时期才有的饱满轮廓。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人形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我的能力。我可以让各位免除衰老带来的作用。你们也只需要为我献祭一些微不足道的祭品——在我出场之前，你们就可以直接离开这座城市。这笔买卖不是很划算吗。”
剩余的富豪们面面相觑。
有人在桌下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人在偷偷交换眼神，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人形等了片刻，然后继续开口，语调依旧平稳而优雅。
“想想吧。没有我们恶魔，你们口中的对魔局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花那么多钱，还不能保护你们自己的生命。无非也就是付出一个城市的贱民而已。你们可以恢复青春，而我也收获我想要的。到那时你们占尽名利，我背负着骂名回到地狱。这难道不是双赢？”
套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那个恢复了青春的高官第一个开口。
“你要多大的场地。”
“市中心教堂广场。以及周围三条主干道的施工封锁那么大的范围。”
高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明天开始动工。工程审批的事我来处理。安保承包商替换的事——在座各位应该有人能搞定。”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他没有犹豫。
其他富豪们一个接一个地低下头。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提出异议。
人形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杯中最后一滴红酒饮尽，放在桌上。
然后它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过金丝眼镜男身边时停了一下。
“替身需要吸收足够的血液储备。在广场工程完成之前，让这些新朋友们每人定期提供一定量的血液。不用太多——每人每周两万毫升就够了。他们会同意的。”
金丝眼镜男单膝跪地，低下头。
“遵命，主人。”
人形穿过门板，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