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桌上堆着几份等待签字的行动报告和预算审批文件，他依次翻开，扫过标题和摘要，签完一份就放到左手边的已处理文件堆里。
连续处理了几份之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份用烫金标注的文档上。
文档的封面是对魔局内部流转的标准格式，但烫金标注意味着这份文件来自外部。
他拿起文档，翻开。
函件的发件方是市政厅城市规划局，抄送方包括对魔局、教会事务处和公共安全委员会。
函件内容很简短：市中心教堂广场及周围三条主干道将于近日开始封闭施工，施工目的是筹备一年一度的神降节庆典。
函件末尾附了一份施工范围示意图，用红色虚线框标注了封闭路段的具体位置。
教堂广场位于封闭区域的中心，三条主干道从广场向外辐射，每个路口都标注了施工围挡的安装位置。
林清将函件放在桌上，按下桌子旁边的按钮。
过了片刻，门被推开，那个黑眼圈浓厚的文员走进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文件夹的边角。
“局长。”
“教堂广场的施工，什么情况。”
文员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下。
“今天下午市政厅那边刚发过来的。中央教堂及周边几个街区要准备神降节日，施工时间从明天开始，预计持续一周。施工期间教堂广场及周边三条主干道全部封闭，禁止车辆和行人通行。市政厅说这是今年的重点庆典工程，要求各相关部门配合。”
林清点了下头，随意挥了下手。
文员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他将文档重新翻开。
神降节。
天堂与地狱同时存在，天堂除了在人类处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爆发时期有过一次降临记录之外，此后的数百年直到现在都没有第二次正式降临。
那次降临是一次军事行动，天使降临人间，与人类军队联手在地狱入口阻击了一次大规模的恶魔入侵。
战斗结束后，人类将天使降临的那一天定为神降节，每年举办庆典以纪念那场胜利。
但随着时间推移，天堂不再降临，神降节也逐渐从严肃的宗教纪念日转变为世俗的庆典活动。
教堂广场在神降节期间会聚集大量人群，教会会在广场上举办弥撒和祈福仪式，市政厅则负责外围的安保和交通管制。
林清靠在椅背上。
教堂广场在这个时候被封起来施工，筹备的又是神降节庆典。
他刚从山谷据点的召唤阵回来，那里面的教团成员还在审讯室里等着教会的回收人员。
而市政厅在同一天发来函件，要封掉教堂广场准备庆典。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地下车库的自动门在他刷卡后缓缓升起。
车库里停着几排对魔局的标准出勤车辆，他选了最靠外的一辆黑色装甲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仪表盘上的灵能探测模块自动激活，挡风玻璃内侧的平视显示器亮起淡蓝色的城市地图。
他将教堂广场的坐标输入导航，挂挡，驶出地下车库。
………………
林清驱车来到教堂广场外围。
施工现场异常混乱，围挡将街区路口也一并隔离挡住，灰白色的施工围挡高过两米，表面印着市政厅和机械工业的联合标志。
围挡外侧堆放着大量建材——钢筋、预制板、成捆的电缆。
两台大型起重机正在围挡内侧缓慢转动，机械臂在夜空中划出暗红色的弧线。
围挡外侧的路口停着一辆黑白涂装的警车，车顶的警灯无声地旋转，将蓝色的光斑投在周围的建筑物墙壁上。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在警车旁边。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看到一辆黑色装甲越野车径直朝封闭区域驶来，立刻上前几步，抬起手准备制止。
他的手刚抬到半空，林清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
年轻警察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张开，正要说什么。
另一名年长的警察猛地拽住年轻警察的手臂，把他往后拉了一步。
力道之大，年轻警察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老警察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局长大人，请问您亲自到来是因为什么事。”
林清扫了一眼围挡内侧的施工现场。
“我需要进去看看。”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
“可是我们长官已经下令——”
他的声音在半空中停住了。
林清转头看向他。
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
年轻警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剩下那半句话被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警察立刻将年轻警察拉到自己身后，挡在他身前。
“知道了，局长大人，您可以进去看。还请忽略掉他，他刚来第一天，不懂事。”
林清收回视线，朝围挡入口走去。
围挡入口处设了一道临时检查站，但没有人敢拦他。
老警察在他身后低声对年轻警察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起重机的机械臂运转声盖住了，只能从语气中听出是在教训。
林清穿过检查站，走进教堂广场。
神降节庆典的舞台已经开始搭建——广场中央的喷泉被拆掉了一半，脚手架从喷泉底座向上延伸，形成一座超过二十米高的塔状结构。
教堂外墙上的投影灯正在测试，几道白色的光柱在夜空中缓慢扫过。
他注意到，在脚手架底座和教堂地下室入口之间，多了一道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施工围挡。
那道围挡和外围的灰白色施工围挡不同——它更矮，颜色更深，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林清刚想走过去查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局长大人，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林清回头看去。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正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他穿着市政厅的标准工作制服，胸口别着一枚临时施工通行证，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夹。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紧张，像是在接待一位恰好路过的上级领导。
“我是市政厅派来负责这次神降节施工的现场协调员。没想到局长大人会亲自来视察施工现场，真是失敬。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