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神降节还有五天。
教堂广场的施工围挡内侧,起重机正在将最后一批建材吊运到位。
围挡外侧一处不起眼的楼顶天台上,两个穿着对魔局制式战术背心的特工正蹲在临时搭建的观测点里。
其中一个举着望远镜,镜头对准教堂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嘴里嚼着一根已经凉透的热狗。
“局长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让我俩搁这一直盯着一个施工现场而已。都盯了好久了,不就是这次多封了三条街吗,至于让咱们这么看。”
另一个特工坐在折叠椅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分割成四个窗口,分别对应广场四个方向的监控画面。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将刚才起重机吊运建材的时间节点记录进观测日志。
“行了,别逼逼了。局长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做。更何况这也只是监控的小活儿,轻松得很。你不知道局长最近回来一直在搞大清洗,五队跟六队已经两三个星期没睡好觉了。”
举望远镜的特工咬了一口热狗,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那倒也是。能轻松一点比啥都好。”
………………
对魔局总部,第五小队准备室。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枪油、速溶咖啡和汗味的气味。
十二名队员横七竖八地瘫在长椅上、地上、墙角,防爆盾和突击步枪靠在各自手边。
有人用战术手册盖着脸打鼾,有人闭着眼睛往嘴里塞能量棒,咀嚼的动作机械而缓慢。
他们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没脱,肩甲上的符文纹路在连续几周的高强度使用后已经暗淡了大半。
队长坐在准备室角落的折叠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停在行动报告的最后一页。
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最后扫了一遍报告内容,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字,然后点击提交。
屏幕上弹出“报告已提交”的提示框。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兄弟们。这回咱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长椅上那个用战术手册盖脸的队员抬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手又啪嗒一声掉回长椅上。
墙角那个吃能量棒的队员嚼完了最后一口,把包装纸随手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头一歪,靠在盾牌上睡着了。
队长闭着眼睛,嘴角挂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也睡着了。
………………
林清坐在办公室主座上。
面前堆着这段时间所有清扫行动的报告——第五队端掉了港口区一个试图召唤中级恶魔的教团据点,第六队在山谷外围清除了两个小型献祭阵,其他小队也分别清理了各自辖区内的恶魔活动迹象。
每一份报告的末尾都标注着同一个结论:威胁已清除。
这些清扫行动不是为了阻止怨恨血裔的降临,那家伙根本不需要其他教团的帮助。
他只是需要一个清静的战场。
神降节当天,教堂广场会成为他与那家伙的决斗场,任何多余的干扰都是变数。
现在那些变数都被清掉了。
索罗亚克从窗外飞进来,暗紫色的翅膀在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扇动了两下,落在沙发靠背上。
她的爪子上还残留着极细的灰尘,胸口的微型摄像机用极细的绑带固定在羽毛下方。
她歪着头,用喙啄了啄摄像机的绑带,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林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从她胸口的摄像机里取出内存卡。
他将内存卡插进平板的读卡槽,屏幕亮起,开始播放索罗亚克这几天拍摄的画面。
第一个文件:市政厅城市规划局副局长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会见了两个穿着黑袍的教团联络人,双方交换了一份施工图纸和几袋血液样本。
第二个文件:地产董事长在郊区某栋别墅的地下室里参加了一场小型献祭仪式,仪式结束后他从金丝眼镜男手里接过一颗血珠,当场吞了下去。
第三个文件:教会事务处的一名中级神官在教堂地下室里刻了几道符文预刻线,刻完之后用拖把清理了地面上的灰尘,然后把拖把塞进垃圾桶最底层。
林清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划动,逐一标注每段影像中的关键信息。
他关闭平板,将内存卡从读卡槽中弹出,收回储物空间。
索罗亚克从沙发靠背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蜷成一个暗紫色的毛球,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就位。
外围的干扰被清除了,索罗亚克监控着权贵们的动向,温斯顿那边正在准备卫星调动权限和教堂广场的封锁命令。
距离神降节还有五天。
神降节当天,教堂广场上的献祭仪式会被教会以安全检查为由封锁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之内,他需要在广场上找到所有的召唤阵,在仪式启动之前全部清除,然后把那家伙的替身堵在教堂地下室里。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后勤部的号码。
“通知第五队和第六队,从现在开始休假,直到神降节当天早晨归队。休假期间所有日常开销全部报销,账单寄到对魔局财务科。”
电话那头传来后勤部值班人员压抑着兴奋的确认声。
林清挂断电话,重新靠在沙发靠背上。
索罗亚克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他闭上眼睛,也休息了片刻。
神降节见。
………………
高档别墅区的地下室。
怨恨血裔的替身此刻早已失去了人形。它变成了一团巨大的肉茧,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血膜,血膜下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在缓慢蠕动。
肉茧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某种固定的频率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血膜表面的血管膨胀一瞬,然后重新收缩。
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壮汉押着一群孩童排着队走向肉茧。孩子们的眼球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血膜,脚步整齐而机械。
保安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着完成今天的工作。
………………
地狱,血海王座。
怨恨血裔坐在王座上,摊开的掌心里悬浮着一枚从系统兑换出的道具。
充能条在他眼前缓慢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对应着替身反馈回来的能量波动。
他将道具收进掌心,抬起头看向血海尽头那片无尽的虚空。
“很快,我们就要再见面了。”他靠在王座背上,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