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与枪刃在角斗场中央再次碰撞。
金色血焰与黑色焚躯在碰撞点炸开,冲击波将两人脚下已经布满裂纹的石板地面再次震碎。
碎石在冲击波中四散飞溅,打在竞技场边缘的符文壁上,被符文逐一吸收。
冲击波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枪刃与刀刃还架在一起,两人的动作却同时停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停止了翻滚,悬停在各自的位置上。
角斗场穹顶上流转的血色符文在这一刻全部定格,符文的光芒从闪烁变成持续的恒亮。
石板地面上正在扩散的裂纹在蔓延到一半时停住了,裂纹边缘的碎石保持着即将脱落的姿态,但没有掉下来。
怨恨血裔身上的血液开始凝实。
从皮肤表面渗出的血液在他身上自动流动,沿着肌肉纹理和关节结构凝聚成形。
胸口的血液最先凝固,在西装残片上形成一块完整的暗红色胸甲。
然后是肩膀、手臂、腰腹、腿部。
血液凝固后的铠甲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血管纹路,那些纹路在铠甲表面缓慢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新鲜的血液输送到铠甲各个部位。
最后凝固的是头盔——血液从后颈渗出,沿着头骨轮廓向前蔓延,覆盖了整个头部,只在眼睛位置留了一道横向的缝隙。
缝隙中透出两点已经变成炽白色的竖瞳光芒。
林清身后的黑色焚躯血焰在同一瞬间化形。
不再是拖在身后的长长焰尾——黑色血焰从他后背剥离,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极细的黑色丝线。
丝线沿着他的肩膀、手臂、手腕蔓延,缠绕在逐风之刃的刀身上。
刀身上原本流转的高频振动层与黑色丝线融合,丝线在刀刃表面自动编织成一层极薄的网状结构。
剩余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在关节处形成极细的保护层。
寂静被打破。
怨恨血裔的长枪重新燃起金色血焰,整个人化为一道金色的残影朝林清冲过来。
林清正面迎上。
枪刃与刀刃在半空中第一次碰撞。
金色血焰被丝线缠绕的刀刃从中间切开,血焰碎片在空气中还没来得及四散飞溅就被丝线的二次振动切割成更细小的能量粒子。
怨恨血裔没有后退,借着第一次碰撞的反作用力,长枪从左侧横扫。
林清低头避开,刀刃从下往上斜挑。
林清将全部攻击集中在右侧胸腔。
黑色丝线缠绕的逐风之刃连续斩击,每一刀都劈在铠甲胸甲的右侧。
血焰铠甲在连续斩击下开始出现修复延迟——第一刀切开的裂纹在第二刀落下时只愈合了一半,第三刀落下时裂纹还在,第四刀将裂纹扩大,第五刀直接切穿了右侧胸甲。
铠甲下方的皮肤暴露出来,林清没有任何停顿,疾风连斩的叠层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堆。
黑色丝线在刀刃切过皮肤时自动渗透进伤口边缘,风痕切割的二次切割效果与丝线的振动叠加在一起,让每一刀的伤口都比前一刀更深。
怨恨血裔的长枪从上方劈下来。
林清没有退。
空牙的扇形真空斩波从逐风之刃上炸开,黑色丝线在冲击波中自动收紧。
冲击波撞上长枪,枪杆上的金色血焰被震得粉碎。
林清借着冲击波的推力欺近,逐风之刃从下往上贯穿右侧胸腔。
刀尖穿透血核。
黑色丝线在刀尖刺入的瞬间全部收紧,自动钻入血核表面的脉纹中。
脉点碎裂。
血核停止跳动。
怨恨血裔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血焰铠甲在血核停止跳动的瞬间同时失去了能量供给,从胸口开始崩解。
血液从铠甲的裂缝中涌出来,化为普通的血水滴落在石板地面上。
林清拔出逐风之刃。
黑色丝线重新缠绕上刀刃,第一刀横斩切断右臂,长枪连同断臂一同砸在地上,金色血焰在落地前就彻底熄灭。
第二刀竖劈从右肩切入胸腔,将已经碎裂的胸骨连同肋骨一同斩断。
第三刀横斩划过腰腹,将他的身体从腰部斩成两半。
怨恨血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下上半身的躯体,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清,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逐风之刃从正面刺入胸口,贯穿了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血核,从后背穿出。
黑色丝线沿着刀刃蔓延进血核内部,将血核的残骸从内部彻底绞碎。
怨恨血裔的身体在刀身上抽搐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瞳孔中的炽白色光芒缓慢褪去,从炽白变回暗红,从暗红变回灰白,然后彻底熄灭。
嘴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有消失。
【提示:您已击杀怨恨血裔,获得钥匙(暗金)。】
在听到乐园的提示后,林清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直接单膝跪地。
逐风之刃插进石板地面,刀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密纹路——那是血焰铠甲在连续碰撞中留下的灼烧痕迹,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他单手握着刀柄,大口喘气。
焚躯的黑色血焰已经彻底熄灭,黑色丝线也在血核碎裂时自动消散,重新化为极细的黑色粒子融回他体内。
灵韵酒壶从储物空间取出,仰头猛灌一口。
恢复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焚躯烧掉的生命值开始缓慢回升。
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一道接一道褪色。
他又取出几组恢复药剂,逐一灌下,呼吸逐渐平稳。
角斗场另一侧,随着怨恨血裔彻底死亡,两头共生聚合体同时失去了能量供给。
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冤魂面孔上的灰白色光芒逐一熄灭,面孔从聚合体表面脱落,在半空中化为极细的灰色粉末。
触须编织而成的四肢最先溃散,触须断裂后化为一滩滩暗灰色的软泥砸在石板地面上。
然后是躯干,整个聚合体从中间塌陷,软泥从躯干裂缝中涌出来,在地面上缓慢扩散。
最后溃散的是那张由冤魂面孔拼成的巨嘴,牙齿在软泥中逐一溶解,发出极细微的气泡破裂声。
索罗亚克从空中落下来,停在林清肩膀上。
她的羽毛上沾满了聚合体溃散后残留的灰色粉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低鸣。
银铠守卫持盾走到林清身侧,盾面上的死守之志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胸甲上有几道被聚合体巨嘴咬出的凹痕。
它低头看了一眼林清,点了下头。
林清站起身。
狂欢决斗台的符文光芒在他起身的瞬间开始逐一熄灭,竞技场边缘的暗金色金属骨架从穹顶开始化为极细的光点,光点在空中缓慢飘散。
空间锁定器的环形符文也从地面上褪去,金属圆盘自动从地面弹出,落在他掌心里,符文已全部熄灭。
他将两件道具收回储物空间。
角斗场彻底消散后,教堂废墟的轮廓重新出现在眼前——断裂的钟楼、碎裂的石像、被冲击波震出裂纹的广场石板地面。
封锁线上的特工们看到角斗场消散,同时举起了枪。
指挥官从指挥车后舱探出头,看到银铠守卫背着林清从废墟中走出来,盾牌上的符文还在微弱地闪烁。
他盯着林清看了片刻,然后放下平板,朝身后的副手挥了挥手。
“通知总部,局长还活着。卫星充能取消。”
副手愣了一秒,然后用力按下通讯器上的取消键。
指挥官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