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从银铠守卫背上下来。
恢复药剂和灵韵酒壶的效果已经让他勉强能自己站立,焚躯烧掉的生命值正在缓慢回升,肌肉深处的酸胀感仍然残留。
他穿过教堂广场废墟,封锁线上的第五队和第六队特工们看到他走过来,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枪。
指挥官快步走上前,右手握拳按在左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礼。
“局长。”
“今天的损失报告,提交上来。”
林清没有停下脚步,说完便坐进停在封锁线边缘的一辆装甲车后座。
指挥官站在原地,礼还没放下,林清已经关上了车门。
装甲车发动,沿着被碎石覆盖的广场边缘道路驶离封锁区。
指挥官目送装甲车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后转身朝副手走去。
“通知所有单位,封锁区收尾工作开始。损失报告今晚之前交到我桌上。”
………………
三天后,办公室内。
林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已经批阅完毕的损失报告。
广场封锁区的废墟清理工作已于昨日完成,所有平民均已安全返回家中,第五队和第六队的伤员正在医疗部接受治疗,没有人员死亡。
报告末尾附了一份教会事务处发来的感谢函,函件下方有温斯顿的亲笔签名。
面板上还挂着那条击杀提示,暗金钥匙安静地躺在储物空间里。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枚天使之心的水晶药水瓶,在指尖转了半圈。
瓶身呈乳白色,内部的液体像液态的光一样缓慢流动。
最主要的敌人已经解决了,现在提交任务返回乐园等于浪费了对魔局局长这个身份。
这个身份能调动卫星,能封锁街道,能在神降节当天疏散整个广场的平民——这些权限在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地狱里那些被他放逐过的大魔,每一个都在等待复仇。
如果让他们以为局长已经虚弱到需要卧床不起,他们就会从暗处涌出来。
天使之心就是最后的保险——等那些教团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口气恢复全部生命值。
他把天使之心收回储物空间。
这三天来他刻意保持了受伤状态。
灵韵酒壶和恢复药剂只用了最低剂量,刚好让生命值回升到勉强能正常行动的水平,但远远没有完全恢复。
焚躯烧掉的生命值缺口还在,体内那股酸胀感也没有完全消失。
任何一个拥有灵能感知能力的恶魔教团成员,都能在近距离内察觉到他的虚弱。
他在等他们主动送上门来。
三天过去了,还没有任何一个教团采取行动。
但他们迟早会忍不住的。
索罗亚克窝在沙发上看平板,尾巴搭在扶手上,暗紫色的翅膀收拢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银铠守卫靠墙坐着,死守之志的符文还在缓慢恢复中,胸甲上那几道被聚合体巨嘴咬出的凹痕已经用矿物锭做了临时修补。
窗外,城市的街道上神降节的彩旗和横幅正在被市政工人逐一取下,教堂广场废墟上的施工围挡也在逐步拆除。
一切都在恢复原样。
办公室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林清应了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个黑眼圈浓厚的文员探进头来,手里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情报科报告。
他将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局长,最近三天城市里出现了大量异常灵能波动。根据情报科分析,是小规模袭击。”
林清翻开报告。
报告上密密麻麻标注了十几个异常点——港口区废弃仓库有人看到穿黑袍的人影在废墟里翻东西,郊区废弃教堂附近监测到极微弱的灵能波动,市中心地下停车场有教团成员试图刻制符文阵。
他扫过这些坐标,脑中自动浮现出对应的情报——每一个坐标都对应着一个已知的恶魔教团据点,每一个教团背后都站着一头被他放逐过的大魔。
这些教团正在试探。
他们在确认局长的状态。
他合上报告,点了下头。
文员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林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鱼开始咬钩了。
只是试探而已——那些教团还在犹豫,还在观察。
他需要让他们更确信一些。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副手的号码。
“通知第五队和第六队,港口区废弃仓库和郊区废弃教堂这两个坐标,从现在开始进行全天候监控。如果发现任何教团活动的迹象,直接上报,不许擅自行动。另外,通知后勤部,在局长办公室所在楼层加配两倍的恢复药剂和灵能监测设备。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批的,不用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副手压抑着困惑的确认声。
林清挂断电话,将情报科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灵能波动监测图表,那几个异常波动的峰值标注了具体坐标。
他将图表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继续等待。
天使之心在储物空间里安静地躺着,恢复药剂已经备了好几组。
那些躲在暗处的教团只要敢冒头,一个都跑不掉。
在离开这个副本之前,还要利用这个身份的便利,再好好捞上一笔。
……………………
黑市酒馆。昏暗的灯光下坐满了各种身份模糊的人影——有退役的对魔局特工,有贩卖灵能材料的地下商人,也有为恶魔教团提供情报的中间人。
酒馆角落的卡座里,两个披着黑袍的教徒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人的袖口边缘露出一截还没完全愈合的献祭刀疤。
“听说了吗,对魔局那个局长,在教堂广场上跟一个亲王级的恶魔打了一架。赢了,但也废了半条命。现在缩在局里不敢出来,连办公室楼层都加了双倍的恢复药剂和监测设备。”
“亲王级?你确定?”
“废话。那天广场上的灵能波动峰值,连我们在郊区的据点都监测到了。那个级别的战斗,就算赢了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现在外面那些教团都在观望——都想趁这个机会咬一口,但谁也不敢第一个上。毕竟那可是亲手放逐了六百多头大魔的传奇猎魔人。万一是装的,第一个上去的就是炮灰。”
第一个黑袍人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反正我们教团不急。让港口区那帮蠢货先去试探。他们要是活着回来,就说明局长确实废了。他们要是死了,说明传闻是真的——局长虽然重伤,但还有一战之力。不管哪种结果,我们都不亏。”
两人将杯中残酒饮尽,起身离开酒馆。黑袍的衣角在门口闪了一下,便融入了街道的暗影中。
类似的流言正在城市的每一个暗处缓慢扩散——从黑市酒馆到地下交易场,从废弃教堂到港口仓库。每一个恶魔教团的据点里都有人在讨论同一个话题:那位传奇的对魔局局长在教堂广场上打赢了,但也废了半条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对魔局总部那扇紧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