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靠在装甲车后座上,窗外是被清空的街道和封死的居民楼。
装甲车驶上通往郊区的高速公路,车灯在暗夜中划出两道笔直的光柱。
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
就在装甲车驶入高架桥中段时,天空突然亮起数颗赤红色的火球。
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云层中坠落,砸在高架桥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
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桥面在冲击波中碎裂,碎石和沥青碎片四散飞溅,桥面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装甲车猛然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刹车痕。
路两侧的暗处,早已埋伏在转移路线沿途的第五队和第六队特工们同时开火。
狙击枪的子弹从制高点射下,精准地命中正在桥下集结的教团成员。
突击队员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教团信徒压制在路障后方。
盾卫举起防爆盾,盾面上的防御符文在黑暗中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装甲车和教团成员之间架起一道移动防线。
林清所在装甲车的驾驶员推开车门翻身下车,反手将车门关上。
他朝车内行了一个极短的礼,然后转身拔出腰间的手枪,朝桥下正在交火的防线跑去。
林清从后座翻到驾驶座,握住方向盘。
他踩下油门,装甲车从高架桥的缺口旁边绕过去,沿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桥面继续朝郊区方向驶去。
桥面上,教团的信徒们看到那辆装甲车在硝烟中独自驶离,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更多的火球从天空中落下,更多的教团信徒从高架桥两侧的暗处涌出来。
他们看到局长独自驾车逃离——这是最确凿的信号。
他确实伤得很重,只能靠手下用命拖住追兵才能勉强脱身。
进攻变得更加疯狂。
穿着黑袍的教徒们不顾狙击枪的子弹和突击步枪的火力压制,从路障后面涌出来,朝桥面上正在撤离的装甲车追去。
林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对讲机。
“按照预定计划。尽可能放他们进来,封锁外侧的撤离道路。”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官压抑着亢奋的确认声。
装甲车驶出高架桥,拐进一条通往深山方向的狭窄公路。
公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集,枝叶在暗夜中遮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车灯照在沥青路面上反射出极淡的白光。
林清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踩下油门。
装甲车朝深山方向加速驶去。
装甲车在盘山公路上连续拐了几个急弯,后方那些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
公路两侧的树木变得更加密集,枝叶在车灯照射下投出不断摇曳的暗影。
前方的路面出现了一个急弯,装甲车绕过弯道,然后猛然刹车。
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刹车痕。
前方公路上,十几颗巨大的岩石从山体上滚落下来,将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岩石表面刻满了极细的血色符文,符文在暗夜中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在岩石堆后方,数名身穿黑袍的教团成员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还跟着更多手持武器的信徒。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岩石堆最上方的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华丽的暗红色主教袍,袍角绣着极细的血色纹路,每个人脸上都刻着不同的恶魔赐福符文。
林清推开驾驶座的车门,从装甲车上下来,站定。
他的脸色除了有些苍白之外,身上并没有任何行动不便的迹象。
他平静地看着岩石堆上那三张被恶魔赐福符文刻满的脸,逐一点出他们的名字。
“阿克萨。留卡多斯。阿卡尔多。没想到能把你们三个全部钓上来。”
站在最左侧的是阿克萨——炎魔阿克萨的眷属,被赐予了将血液转化为岩浆的能力。
他的主教袍边缘还在不断渗出极细的岩浆液滴,液滴滴在脚下的岩石表面,发出嗤嗤的烧灼声。
站在中间的是留卡多斯——地狱侯爵级恶魔留卡多的眷属,以操控影子进行暗杀而闻名。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完全静止,和周围其他摇曳的暗影形成了极不自然的对比。
站在最右侧的是阿卡尔多——血海女王曾经的眷属,在血海女王被杀后投靠了新的主人。
他的主教袍上绣着两个重叠的恶魔徽记,代表他侍奉过两任不同的恶魔亲王。
阿克萨低头看着林清,嘴角挂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哦,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大名鼎鼎的对魔局局长。拒绝了整整六百多次我主馈赠的传奇猎魔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六百六十六次。我的主人向你提出过那么多次邀请,每一次都被你拒绝了。现在你受了重伤,孤身一人,身后连一辆掩护的装甲车都没有。你那些特工们大概还在桥面上拼命吧——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你想的灵魂,将会成为我主人最完美的藏品。”
林清看着岩石堆上那三张被恶魔赐福符文刻满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只有你们三个。要是再把另外两个也钓过来的话,收获估计会更多。”
站在最左侧的阿克萨嘴角扯了一下,岩浆液滴从他袍角滴落的速度骤然加快,在脚下的岩石表面烧出几个冒着白烟的孔洞。
他往前踏了一步,主教袍上的血色符文随着这个动作全部亮起,嘴巴张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都这种时候了,对魔局的局长难道还要虚张声——”
声音在这一瞬间哑掉。
逐风之刃从虚空中落入林清掌中,刀身延展,银白纹路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
高频振动的刀刃切过阿克萨的喉咙,皮肤在振动锋面下无声裂开,肌肉纤维被一根接一根切断,喉管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的血液从颈动脉喷涌而出。
阿克萨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捂住喉咙,手指试图堵住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伤口。
他被恶魔赐福的身体肌肉在伤口边缘不断蠕动,想要重新连接被切断的组织,但风痕切割的二次切割效果让每一次刚长出来的新肉芽都被残留的风元素振动层重新撕开。
他半跪在地,捂着喉咙,嘴里发出极细微的气泡破裂声。
林清站在那里,逐风之刃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液在振动层中被甩成极细的血雾。
他看着岩石堆上另外两个还僵在原地的恶魔眷属,声音平静。
“我只是在可惜后续收获的钥匙有点少而已。”
说着,他直接瞬步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