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情报科最新提交的教团活动监测报告。
报告上密密麻麻标注了十几个异常点——港口区、郊区废弃教堂、市中心地下停车场，每一个坐标的灵能波动频率都在持续上升。
他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温斯顿通过教会渠道传来的卫星影像截图，截图上有三个红圈，分别标注了三个教团据点的核心区域。
他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三天来那些教团的试探越来越密集，但他们还在犹豫。
每个教团都在等别人先动手，谁也不想当那个试探局长是否真的重伤的炮灰。
他们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让他们相信局长确实已经虚弱到不得不撤离的信号。
林清按下桌子旁边的按钮。
过了片刻，门被推开，那个黑眼圈浓厚的文员走进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文件夹的边角。
“局长。”
林清将那份情报科报告推到桌子边缘。
“通知后勤部，安排疏散。总部附近三条街道的所有平民，在今天之内全部转移到地下庇护所。疏散理由写燃气管道检修。另外，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一则消息——就说我在教堂广场一战中受了重伤，需要转移到郊区的秘密疗养院进行康复治疗。消息不用太正式，最好是通过内部人员透露给媒体，让他们觉得是无意中泄露出去的。”
文员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住了。
他抬起头，黑眼圈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局长——您真要这么做。这则消息一旦发布，所有盯着总部的教团都会知道您要离开总部。他们会在转移路线上动手。”
“就是要让他们来。”
林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街道上的神降节彩旗已经全部取下，城市恢复了节前那种灰蒙蒙的色调。
“疏散平民是为了不让他们碍事。发布消息是为了让那些教团全部集中到一个地方。他们在港口区、废弃教堂、地下停车场到处试探，太分散了，一个一个清理太麻烦。让他们知道我要离开总部，他们就会全部涌向转移路线。然后在疗养院把他们一次性解决。”
文员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您的伤——”
“照常发布。不用加任何修饰，就说重伤，需要长期休养。让他们自己判断。”
林清转过身，重新看向文员。
“疏散工作从今天下午开始，所有平民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全部进入庇护所。封锁范围包括总部周围三条街道，以及从总部到郊区疗养院的全部转移路线。通知第五队和第六队，在疏散完成后进入战斗戒备状态，随时待命。”
文员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林清。
“局长。温斯顿阁下之前发来一封私人邮件，说他会在疗养院等您。他说——方糖还给你留着。”
林清点了下头。
文员推门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疏散命令会在几个小时之内传遍整个城市。
那些教团会从港口区的废弃仓库里爬出来，从郊区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钻出来，从市中心地下停车场的符文阵里涌出来。
他们会全部涌向那条从总部通往郊区疗养院的转移路线，想在局长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然后他们会在疗养院门口发现，那个重伤到需要长期休养的局长，正站在门口等他们。
天使之心在储物空间里安静地躺着。
他闭上眼，等待疏散完成的消息。
………………
两天后，夜幕降临时。
对魔局总部周围三条街道的平民已经全部疏散完毕。
街道两侧的居民楼窗户全部用防护板封死，路灯熄灭了大半，整片街区笼罩在一片不自然的黑暗中。
几辆装甲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引擎已经发动，车身上的灵能符文在暗处泛着极淡的淡蓝色光泽。
第五队和第六队的特工们已经全部进入战斗位置，分散在从总部到郊区疗养院的转移路线沿途。
小雪的狙击枪已经校准完毕，枪管上的符文纹路在暗处微微闪烁。
男人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实时更新的灵能监测平板，平板上几个代表教团活动迹象的红色标记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朝转移路线汇聚。
林清从电梯里走出来，银铠守卫持盾跟在身后，索罗亚克停在他肩头。
他坐进停在门口的一辆装甲车后座。
文员站在车门外，手里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疏散确认报告，所有疏散编组的标记都显示绿色。
他透过车窗看着林清，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局长，疗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温斯顿阁下说他在等您。”
林清点了下头。
车门关上，装甲车发动，从地下停车场出口驶出总部。
第五队和第六队的装甲车没有跟上来——按照预定计划，他们会分散在转移路线沿途的各个关键节点，随时准备拦截从侧翼涌来的教团成员。
林清的装甲车独自驶入被清空的街道。
车窗外，道路两侧的居民楼窗户全部被防护板封死，路灯熄灭了大半，只有车轮碾过柏油路面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摩擦声。
装甲车沿着被清空的街道朝郊区方向行驶，车尾的红灯在暗夜中逐渐缩小。
天空之上，数个长有眼球的小型生物正扇动着蝙蝠般的翅膀，在夜空中无声地盘旋。
它们的眼球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血膜，血膜在眼球上缓慢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将下方那辆孤独的装甲车的影像精准地传回各自的主人。
它们是教团派来的监视者，每一颗眼球背后都连接着不同的恶魔教团，都连接着一双正在暗处等待复仇的眼睛。
装甲车在它们下方孤独地行驶着，朝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林清靠在座椅上。
天使之心在储物空间里安静地躺着。
那些眼球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
很快，所有教团都会知道——重伤的局长正在独自前往疗养院的路上。
他闭上眼，等待着第一个上钩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