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亚克在空中盘旋，暗紫色的翅膀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无声地扇动。
她的猩红色眼睛透过沙漠上空稀薄的空气，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火堆旁一共五个人。
四个壮汉围坐在火堆另一侧，正在分食烤架上的肉块，酒囊在他们之间传递，粗哑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他们身侧各自放着武器——弯刀、斧头、一柄刃口崩了几个缺口的双手重剑。
坐在最外侧的那个壮汉背靠着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岩石，两把弯刀交叉搁在腿边，手里捏着酒囊，正仰头往嘴里灌。
火堆近旁，一个瘦弱得像学者的男人跪坐在沙地上，身形单薄得和那几个佣兵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对比。
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袍角沾满沙尘，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出了破洞。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火堆，不是在看火堆上烤着的肉块——他在看火焰本身。
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将他瘦削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林清趴在银铠守卫背上，幽影狙击枪的枪托抵在肩头。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逐一对准火堆旁的五个人。
洞察之眼启动，面板依次弹出。
四个壮汉的数据大同小异——最强者c级，其余三个在c减到d加之间徘徊。
十字准星移向那个瘦弱学者。
………………
【埃里克·骸骨低语者】
等级：c-（成长型）
生命值：320/5000（逐渐下降中）
能量值：800/1200（逐渐下降中）
力量：5
体质：6
敏捷：7
智慧：112
魅力：4
被动专长：死亡感知——可感知半径五十米内任何生物的死亡时间与死亡方式。对即将死亡的目标感知范围扩大至五百米。
被动专长：骨教学者——针对相关法术学习，成功率与开发变种法术成功率上升5%。
技能1：骸骨解析——通过接触尸体或骸骨，读取该生物生前的部分记忆片段。冷却3分钟。
技能2：死灵亲和——亡灵化生物对其初始好感度提升，不会被低阶亡灵主动攻击。
………………
林清盯着面板上那逐渐转变的数据，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他用瞄准镜重新移到了雇佣兵身上。
那个c级佣兵背靠着岩石，两把弯刀搁在腿边。
林清深吸一口气，十字准星锁定那个c级佣兵。
扣下扳机。
子弹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弹痕，穿过火堆上方蒸腾的热浪。
那个c级佣兵的酒囊刚从嘴边移开，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液。
子弹从他左侧太阳穴射入，贯穿颅骨，从右侧穿出。
血雾在火堆上方炸开，他的身体保持着仰头灌酒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往旁边歪倒，酒囊从手里滚落，砸在沙地上，酒液渗进沙土里。
另外三个佣兵的反应速度各有不同。
拿双手重剑的那个离火堆最近，动作也最快——他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扔下酒囊去抓剑柄，手指刚触到剑柄上的缠绳，天空之上索罗亚克的暗影球已经到了。
十几颗紫黑色的暗影球拖着长长的尾迹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火堆周围。
紫黑色的能量在营地中炸开，沙尘被冲击波扬起，形成一道数米高的沙幕，将整个营地笼罩在内。
那个刚握住重剑的佣兵被暗影球直接砸中胸口，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进沙丘里。
另外两个佣兵同时翻身去抓武器，但沙幕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林清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就收起了幽影狙击枪，逐风之刃从储物空间里落入掌中。
刀身延展，切换到长刀形态。
他从银铠守卫背上翻身而下，朝沙幕笼罩的营地全速冲刺。
沙幕中，那两个佣兵的身影被扬起的沙尘模糊成两团不断晃动的暗影。
林清切入沙幕，逐风之刃横扫。
高频振动的刀刃切过第一个佣兵的腰腹，在沙尘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刀锋穿透皮甲和肌肉层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那个佣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裂口，嘴唇动了动，然后双膝跪地。
第二个佣兵终于抓到了自己的弯刀，提刀往上格挡。
逐风之刃与弯刀在空中碰撞，高频振动的锋面将弯刀从中斩断。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去，钉进沙地里。
逐风之刃的去势未减，刀刃划过那个佣兵的咽喉，切口平滑，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涌，刀刃已经从他颈后穿出。
沙幕缓缓沉降。
火堆还在燃烧，火焰在洒落的酒液上跳动着极淡的蓝色火苗。
三个佣兵的尸体散落在营地周围，被冲击波掀进沙丘的那个正挣扎着从沙土里爬起来，刚撑起上半身，银铠守卫从沙幕外冲进来，楚戟刺穿了他的后背，将他重新钉回沙土里。
那个瘦弱学者依旧跪在火堆旁边，保持着林清开枪之前的姿势。
他的双眼还是直勾勾地盯着火焰，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缝里嵌满了沙尘。
林清将逐风之刃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液在振动层中被甩成极细的血雾。
他走到学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骨教的学者，独自带着四个佣兵深入沙漠。你的研究方向和这里的沙子有关？”
学者的手指终于停止了抓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盯着火焰的眼睛缓慢地转过来，看向林清。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不是这片沙漠的人。你的装备、你的战斗方式、还有你肩膀上那只乌鸦——都不是这片土地上任何一方势力的风格。”
他歪着头，像是在审视一具实验室里的标本。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知识。”
学者听到这个词，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林清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逐风之刃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回到林清的脸上。
“你的身体很强大，正值巅峰。如果你想要的是骨教的转化文明——那种通过亡灵化来获取力量的道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需要。那是一条自断后路的死路。肉体还在巅峰期的人接受转化，等于亲手把自己的上限砍掉一半。”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所以你想要的不是转化。你渴求的是那份失落的知识。”
林清点头。
学者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了无数次的羊皮纸，展开。
纸张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几乎透明，上面用极细的墨水画着一张地形图。
地图的东南角标注了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被圆圈包围的骨杖，旁边用同样极细的笔触写了两行小字。
狩魔学会·第三实验室。现为骨教所属地。限制区域。
“这片沙漠里确实藏着一些失落的秘密。我原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他用手指着地图上那个符号。
“第三实验室。学会覆灭前最后一个还在运转的研究设施。骨教的内部档案里提到过它，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进去过。我本来是带着佣兵去勘探的，但现在佣兵死光了，运输蜥蜴也死了。”
他将地图重新折好，塞回怀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清。
“你杀了我的护卫。那么，能否麻烦你负责保卫我？我带路，你保护我。到了第三实验室，里面不管有什么——各凭本事。成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