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学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清。
“你知道深渊吗。”
学者眉头微皱。
“不了解。只是在学会内部的记录里看到过——深渊是一股很特殊的能量,关乎到学派是否能整合的关键。记录里只有这些,没有更详细的描述。”
林清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是分裂得太久了,大部分资料都流失了。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根据乐园购买到的情报,狩魔学会早已消失了数百纪元,而在这方世界中不断互相争夺的三大学派,说不定都默认将这些情报进行了封锁。
“我想我们这次合作的流程得先改一下。”
林清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
“我之所以答应你来这里,所以,先帮我去档案区找到我要的东西。转化技术的事,放在后面。”
学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很合理。”
他用拐杖敲了敲金属地面。
“档案区在这边。”
林清跟在他身后,朝走廊深处走去。
档案区的布局和核心实验区完全不同。
四壁都是金属材质的档案柜,柜门上嵌着极小的电子标签,大部分屏幕已经碎裂,只有几个还在极微弱地闪烁着暗绿色的光。
正中央摆着一台还在运转的终端,屏幕上缓慢滚动着极细的数据流。
终端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全息照片——一群穿着狩魔学会制服的人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笑容模糊,制服上的徽章在数百纪元的时间侵蚀下已经几乎看不清轮廓。
林清走到终端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大量档案。
他逐条扫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动,然后停在了一个文件名上。
文件名字和其他编号格式完全不同——是一行手写体的字迹。
他将文档点开。
屏幕上弹出一份极长的文档,开头标注了一行极小的日期——学会纪元·第九纪元·第三周期。
“我记录这些,是为了让后来者知道我们曾经走过什么样的路。学会的初衷从未改变——我们以狩猎恶魔为起点,在虚空中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那些年,我们击败了无数敌人,将狩魔学会的名字刻入了虚空的角落。我们所走的道路变得愈发充实,甚至有可能接近比自己伟大的存在。每一个加入学会的人,都相信自己正在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我们也确实做到了。然后我们发现了深渊。学会在一次虚空边缘的探险中首次接触到这种存在——它不是物质,不是能量,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形式。它是一种介于能量与意识之间的特殊存在,具有自我复制的能力,可以被采集、储存、甚至融入学会现有的职业体系。它对原初职业的强化效果远超任何一种已知的强化手段。学会高层决定大规模推广深渊的使用。短短几个周期之内,深渊能量被融入了学会的方方面面。学会的实力在短期内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担忧了。我们甚至没有搞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就开始大规模使用它。深渊对职业的强化效果确实很强,但它的侵蚀性也在同步增长。长期接触深渊的成员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异变。学会内部开始出现反对的声音。起初只是几个研究员在私下讨论,后来逐渐发展成了公开的争论。争论的核心只有一个——我们到底应不应该继续使用深渊。争论最终演变成了分裂。学会的最后一任领袖认为深渊的开发是学会进化的唯一方向。他不仅将深渊能量融入自己的原初职业,还试图将深渊能量与学会所有成员的基因序列进行强制融合。反对他的人组成了多个派系。有的派系认为深渊的开发应该立即停止,学会应该回归原本的猎魔道路。有的派系认为深渊可以继续使用,但必须在严格的限制下进行。还有的派系认为领袖的方向没有错,但方法太过激进,应该在更谨慎的前提下进行融合实验。派系之间的分歧越来越严重。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曾经被学会猎杀过的虚空势力联合起来发动了总攻。学会的防线在内部四分五裂的情况下根本撑不住。我们的覆灭不是因为外敌太强,而是因为我们自己。深渊不是敌人。深渊是我们自己。”
林清将文档关掉。
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叹息。
埃里克站在档案室门口,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还真是讽刺。在学会这么多年,导师口中那个早已消失的传说,竟然是导致学会分裂的源头。”
他如同看到什么荒谬的事情一般,摇头苦笑起来,本就干枯的身体此刻越发显得破败。
林清重新转向终端,继续往下翻。
文档的最后几页是一些零散的实验记录,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几行残缺的文字还能勉强辨认。
他划到最后一页。
屏幕上只剩下一句话,字体和前面的记录不同——更细,更急促。
“原初职业的转职仪式需要深渊能量作为引子。但深渊已经展露出它的獠牙。我们试图回溯到使用深渊之前的原始样本,但时间不够了。如果你看到这份记录,请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深渊不是生命该接触的存在!!!”
林清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深渊是原初职业转职的必需品,但深渊已经被污染了。
要么找到被污染之前的原始样本,要么找到净化深渊的方法。
他将这份文档的内容记在心里,继续翻阅终端上其他的文件。
地底深处,满是骸骨的培养基之中,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突然亮起。
它在骸骨堆的缝隙中缓慢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骸骨表面浮现出极细的符文纹路。
那些符文纹路的排列方式和实验室大门上嵌着的结晶锁完全一致。
跳动了一阵之后,它缓缓沉入骸骨堆深处,但幽蓝色的光芒并没有消失。
它还在那里,在骸骨堆的缝隙之间,如同复苏的心跳般一闪一闪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