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魔猎人，你该告诉我们那些答案了。”
血誓主教没有动，但甲片接缝处的熔岩火焰明显亮了一分。他盯着林清，语气克制却极沉。
“你在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同步率达到一百，意识空间被触发。告诉我们。”
圣殿主教站在他身侧，没有拦，只是安静地看向林清。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
银铠守卫从密室门外走进来。仪式开始前它被骨教卫兵拦在门外，不允许非三方人员进入。它走到林清身后，停住。
索罗亚克从立柱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羽翼收拢。
林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握了握拳。掌心没有伤口，手指没有颤抖，呼吸平稳。焚躯的灼痛感没有变，血统的流动没有变。风元素在指尖绕了一圈，散掉了。
他抬起头。
“深渊的投影。”
血誓主教的眼神变了一下。
“投影？什么样的投影？”
“和我一样。一模一样。”
圣殿主教皱起眉。
“然后呢？”
林清平静地看着他们。
“它会让你忘记自己是谁。最后你会把刀交出去。”
血誓主教和圣殿主教同时不说话了。
学院长眼窝中的幽蓝火焰极缓慢地跳动着。
“那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圣殿主教问。
“一个只属于你的词。它自己会说漏。然后你会记起来。”
“什么词？”
“不知道。”
圣殿主教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没有追问。
血誓主教盯着林清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朝密室出口走去，熔岩火焰在甲片上拖出一道极刺目的红色弧线。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别死了，狩魔猎人。”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极重。
圣殿主教没有走。他双手从袖中抽出，在胸前结了一个极轻的祝福印。
“你刚才没有说出那个词。这很好。有些词一旦说出来，就不属于你了。”
林清没有回答。
圣殿主教转身离开，身后十二名银白法袍骑士在门外列队跟上。
密室里只剩下骨教的人和林清。
血誓和圣殿的人已经各自离开。骨教的研究人员开始整理设备，赫伯特走到密室门口，重新确认门禁。
林清没有急着走。
他看向学院长。
“你们的记录中，有没有关于原初职业的就职情况。就职成功的记录，或者职业的开发思路。我需要看一下。”
学院长眼窝中的火焰极缓慢地跳了一下。
“有。但不多。狩魔猎人的残卷都在限制区最底层。”
他偏过头，看向赫伯特。
“带他去档案馆。我们这边还需要先商讨一下。”
赫伯特点头，朝林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清转身走出密室。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索罗亚克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变回索罗亚形态，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在他脚边。
穿过地下阶梯，穿过学院中庭，穿过两道石门。
赫伯特一路没有说话，只在拐角处极轻地推一下单片眼镜，像在确认路线。
档案馆的铁门已经开了。赫伯特取出一枚骨白色符文，按在限制区最深处的门板上。门板极缓慢地滑开，里面一片漆黑。他先进去，将一盏幽蓝水晶灯点亮，然后退出来。
“狩魔猎人的记录在第三排书架最下层。你自己看。如果有需要，按这个。”他把那枚骨白色符文放在林清手里。
林清点头。
赫伯特转身离开。
档案馆限制区最深处只剩下林清，和跟在他身后的银铠守卫，还有蹲在他脚边的索罗亚克。
林清没有立刻去翻书架。他站在那盏幽蓝水晶灯的光圈里，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副本拖得太久了。职业已经到手，时间还剩一些，但也只是剩下一些而已。他得在离开之前，尽可能多做几件事。
他走向第三排书架，在最下层抽出第一本残卷。
封皮烂了一半，里面的纸页散发着一股极淡的骨粉味。
他翻开来，就着幽蓝冷光看下去。
第一页的记录已经很旧了，字迹却出乎意料地清楚。
“狩魔猎人的力量不是与生俱来的完整模板。学会时期的记录中，至少存在四种不同的开发方向。有人将标记与元素攻击结合，让标记在目标体内形成二次侵蚀；有人将锚点覆盖在契约生物之上，使其与猎人共享精神抗性；也有人专注于狩猎循环，以杀养战，越杀越强。不同的开发方向，取决于猎人自身的战斗方式。核心只有一个——锚定自我，猎杀深渊。”
林清将这几句默记下来，继续往后翻。
“自我锚定。这是所有原初职业开发的基础。在我所经历的特殊狩猎环境中，这一能力曾对某种概念性的存在产生过干扰。我把它记录下来，是为了告诉后世的猎人们——自我这个概念，是通向顶端的关键之一。好好利用它。时刻知道你自己是谁，你究竟要干什么。一旦你忘记这一点，锚点就会动摇，深渊就会从那里钻进来。”
“深渊猎杀者。这个被动专长并不只是对深渊污染有额外抗性。它真正的价值在于，它能让你解剖深渊造物，理解它们是如何被深渊侵蚀、变异、重组的。我用它解剖过至少二十种深渊污染生物，并从中开发出了数种针对深渊毒素和幻觉的药剂。猎人不能只会杀，还要会研究。”
林清继续往后翻，纸页已经很脆了。
“狩魔标记。很实用的主动能力。该印记可同时标定五人。每标记一人后，印记会持续吸收被标记者的生命值。三秒后，你可以选择吸收或引爆。吸收，将吸收到的生命值转化为护盾并恢复相应血量。引爆，则瞬间释放所吸收的全部生命值。我的建议是，不要在混战中使用引爆，除非你确定自己不会被炸到。”
林清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大半已经碳化，只留最下面两行小字。
“猎人需要有猎物。你的猎物是什么，职业就会长成什么。不要逃避狩猎。狩猎本身就是最快的成长。”
林清合上残卷，把它放回书架最下层。
他直起身，看着那盏幽蓝水晶灯。
索罗亚克跑进档案室深处，在书架底部嗅了嗅，然后小步回到他脚边。它的鼻子极轻地碰了碰林清的靴尖。
林清看了它一眼，朝档案室门口走去。
银铠守卫跟上。走廊极静，两侧的水晶灯在幽蓝色冷光里拉出长长的门影。
林清走出档案馆。灰蒙蒙的天光落在学院广场的碎石地面上。
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