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区外围。
林清把最后几头漏进来的低等兵虫清掉，朝北面看去。
黑区方向的光已经和城区的火光混在一起。
“维克托朝黑区跑了。”旁边的通讯官说。
“追。别让他从黑区西侧绕出去。”林清跳上最近一台双足机甲的侧梯。
银铠守卫站到另一侧踏板上，大戟横在身后。
索罗亚克先一步飞入夜色。
两台双足机甲先行开路，后面跟着三台，朝北推进。
刚出仓库区不到四百米，地底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机甲脚步。
是整片地面从下方一鼓一鼓，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钻出来。
“停下！”
林清用力拍了一下机甲外壳。
所有双足机同时急停。
前面一条旧公路的路面猛地裂开。
一只比之前大出数倍的黑色虫肢从地下刺出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灰绿色的入侵者从裂口里喷出来，像从被切开的地层中往外涌。
翼蜥群密密麻麻地升空，翅膀像把天遮了半面。
低等兵虫、爬行虫、喷吐虫、巨型破甲虫全混在一起，见人就扑。
“后撤！不要接正面！”林清朝通讯里吼。
可已经来不及。
城市地底像活过来一样。
整个阿美丽卡都在同时喷虫。
旧工业带、商业区、地铁隧道、海岸线、地下工事，全都有虫群破土。
几百处地基同时塌陷，楼体朝下陷落。
正规军刚布好的北侧装甲线又被从地下撕开。
摩登军的地下通道也一条条被虫群灌满。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
正规军总指挥所。
“报告！北线再次被虫群冲穿！旧工业带方向已经失联！东侧港区出现新的地裂，虫群正在往舰炮阵地扑！”
指挥官一手撑着地图，一手按住耳麦。
“支援机呢！”
“已经全部出动，但翼蜥数量太多，攻击机根本压不住！”
“让装甲师全部突进！不许退！舰炮转攻近海地裂带，拦不住就从滩头往里轰！”
“是！”
他转过身，把一只签字笔拍在地图上。
“该死……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摩登军总指挥所。
炮声还没停。
地板却像鼓皮一样震。
摩登站在主屏幕前，身后的通讯兵已经忙成一团。
“将军，东面海床出现大规模地裂。虫群正从整个海岸线往城内灌。”一名副官说。
摩登没有回头。
“让火星人部队出动。四号线到旧工业带之间的地裂带，必须马上封住。再不动，阿美丽卡就没了。”
“是！”
“告诉正规军，我们暂时帮他们守北线。让他们把舰炮集中到港口东侧。这不是他们能单独处理的东西。”摩登的声音极沉。
副官跑出去。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还在迅速扩散。
摩登盯着地图看了一秒，又按下一个频道。
“卡伦·格连，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
林清正从一台双足机上跃下来。
银辉追猎者连发，子弹打穿两只喷吐虫的颈部。
他一边换位，一边按住耳麦。
“虫群从地底全面爆发了。我们刚出仓库区就被冲乱。维克托还在前面，但中间全是虫子。我过不去。”
摩登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
“火星人已经出动了。四号线到旧工业带之间的口子他们会封。你带队伍往西侧靠。别和虫群正面死拼。先把维克托逼回黑区北面。等我们合围。”
“明白。”林清说。
他朝机甲群挥手。
“往西侧移动！别恋战！”
几台双足机甲重新启动，边打边向西。
林清重新挂上侧梯。
银铠守卫举戟扫开两只扑上来的翼蜥。
索罗亚克在头顶不断用暗影球压制虫群。
远处，旧工业带方向的地面上忽然隆起几道裂口。
一架架只有一人高的小型UFo从裂口里升起来。
那些飞行器像被抛光了外壳的金属圆盘，下方悬着一圈极细的蓝色光点。
UFo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几道光束从圆盘底部射出去，落在虫群里。
没有爆炸，只有极细的“嘶嘶”声。
被命中的虫族动作僵住，身体从中间裂开，瘫成一滩。
几头巨型破甲虫朝它们冲去。
十几架UFo同时开火。
那些光束像针一样穿过破甲虫的外壳，从另一头透出来。
破甲虫没跑几步就倒了下去。
一头翼蜥从高处扑向一架UFo。
那架UFo被撞得向旁一斜，驾驶舱罩子裂开。
里面的火星人用触手撕开舱门，滚到地上。
它从UFo残骸里抽出一把短小的能量枪，用两条触手缠住，朝逼近的虫群连发。
枪口吐出一团团极亮的红色能量弹。
几只低等兵虫在它面前被轰成碎块。
周围几架UFo没有停下来。
它们继续朝虫群方向压。
火星人部队沿着四号线方向推进，像一群从地底升起来的银色萤火虫。
林清把视线收回来。
“走。去黑区北面。”他说。
机甲群沿着旧工业带西侧继续推进。
虫群还在不断从地下钻出来。
但火星人进场以后，东面的压力明显小了一些。
正规军和摩登军的装甲部队趁机重新站稳。
北线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冲就散。
林清他们终于从虫群里杀出一条路。
黑区北面的火光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他准备让机甲群就地展开时，整个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林清抬头。
黑塔上方，那道紫色裂缝已经蔓延到了整块宝石表面。
天空开始变色。
先是一小块云变成深紫。
然后是更大的范围。
云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
几秒后，紫色的雨滴从天上落下来。
不是零星的雨。
是暴雨。
整座阿美丽卡都被罩进一片紫色的雨幕里。
所有虫族同时停了下来。
翼蜥停在空中，翅膀不再扇动。
连火星人的UFo都减速了半拍。
林清跳下机甲。
他站在紫色雨里，看着黑塔方向。
“真会，挑时候！”林清低声说。
………………
黑区北面。
维克托的机甲从一处塌掉的高架桥后转出来。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
机甲背后的血肉核心在雨中极快地搏动。
维克托没有继续跑。
他站定，转过身。
隔着雨幕，他看见了林清。
林清也看见了他。
两拨人同时停住。
紫色的雨落在他们身上。
“这一下，谁都别想走了。”维克托说。
电锯在雨里转起来，声音又沉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