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把副本核心收回储物空间，海风从堤外吹过来，把满地的灰和碎甲片卷成小股小股的旋。
远处几台摩登军运兵车正沿着旧堤道开过来，车灯把还冒着烟的废墟照得一片惨白。
最先跳下车的是两个步兵班，他们散成扇形在周围架起警戒线，医疗兵提着折叠担架跑过来，把林清扶到一旁坐下，又去处理银铠守卫和索罗亚克的伤。
“那些机甲残骸全部高温焚毁，不要留。”林清说。
“是。”旁边的摩登军军官朝后面挥手，几辆喷火车开了过来，机械臂往那台半虫化机甲上一压，火焰从枪口里喷出来，把整台机甲和维克托的尸体一起裹进去。
虫壳烧得咯吱响，黑绿色的浆液从钢架缝里流出来，又迅速被火焰烘成灰。
林清体内那瓶恢复药剂已经慢慢化开，伤口不再往外渗血，但四肢还是像被铅灌满一样重。
银铠守卫被医疗兵拖到一辆运兵车旁，左半边甲壳被酸液吃出大片网状裂痕。
索罗亚克蜷在林清怀里，一只翅膀折着，羽翼又湿又冷。
“长官，先回指挥部吧。”通讯官在旁边低声说。
林清点头。
回到临时指挥部时，天还没亮，这里的屏幕大多亮着，几块还连着海岸线和旧工业带的实时地图。
林清刚坐下，一名通讯官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强撑着走到通讯台前。
投影亮起来，摩登在画面里看着他，旧军装，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脸照得极深。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要详细说明。”摩登说。
林清站直，把已经删减过的战报讲出来：“灰翼雇佣兵团的首领维克托，和入侵者勾结在一起，想借虫群和那台改装机甲推翻现有政权。我带队追击，那台机甲已经被毁，维克托本人死亡。”
摩登盯着他：“那些从黑区里出来的东西呢？”
“被打退了。但没有彻底消失。所以虫群现在失去约束，才是解决它们的最好时机。”林清说，“黑区里出来的东西和虫群不同，它现在退了。如果我们不趁这个时间把地下的虫巢端掉，等它们重新汇集，阿美丽卡就没了。”
摩登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会和正规军联系。火星人已经进入地下。总攻会在两小时后开始。你留在指挥部，不用上来了。”
“我的人还能打。”林清说。
“你连站都站不稳。”摩登说，“好好休息。这次总攻，让正规军和火星人去打。摩登军只负责守线。”
林清没再坚持：“明白。”
摩登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把通讯挂断。
林清坐回椅子里，银铠守卫已经被送到修理区，索罗亚克趴在他旁边，眼睛半闭。
虫群的事情已经有人去办了，他不用再冲上去，等这次总攻打完，他就能回乐园了。
………………
两小时后，旧工业带方向先响起来。
正规军的装甲部队从北面压上，舰炮从海上打过来，落点极密。
旧工业带那几处大裂口被炸开，虫群从地下钻出来，像被火从洞里逼出来的蚂蚁。
几头超重虫刚爬出地面，就被舰炮和坦克火力夹在中间，甲壳被打成蜂窝，黄绿色浆液从弹孔里挤出来，身体还没完全倒地，就又被几发穿甲弹掀成两截。
摩登军沿地铁线和地下工事推进，工兵用热剂弹把几条主通道成段炸塌。
火焰从通道口倒灌进去，地底响起成片的尖啸声，像有几千只虫子在同一个地方被点燃。
火星人的UFo从海面上飞过来，排成三条线，直接钻进还冒着烟的裂口。
它们不贴地面，只在虫群最密集的低空来回扫射，绿色光束像针一样扎下去，每一轮都能把几十只翼蜥和兵虫钉死在地上。
几架UFo被虫群扑中，摔进废墟里，里面的火星人用触手撑着地面爬出来，捡起能量枪继续朝虫群开火，直到被后续扑上来的翼蜥淹没。
旧工业带东侧，地面突然朝上拱起。
十几头巨型破甲虫从地下同时钻出，身后跟着成片的低等兵虫。
火星人的UFo立刻爬升，几架躲闪不及的被破甲虫用背甲撞下来。
摩登军的两台双足机甲从侧翼压上，肩部火箭巢全开，把破甲虫的甲壳炸开几条口子。
正规军的坦克群把炮口转过来。
“打！”
一排炮弹齐射过去。
破甲虫群像被一堵火墙推中，最前面的几头直接被轰成碎块。
后面的还往前冲。
火星之根就在这时出现了。
它从海底方向升起来，被十几条改装的浮空拖船挂在半空。
身躯上的黄褐色甲壳已经被修得像金属一样，原来裸露的大脑被透明装甲重新罩住，脑组织不再搏动，只发出极淡的红光。
几门外接的生物炮从它两侧伸出来，炮口一点点亮起。
它没有落进城市。
它被停在旧工业带上方。
所有火星人UFo都朝它两侧让开。
下一秒，它开火了。
几道极粗的红色光束从生物炮里打出去，穿过裂口，钻进地下。
没有爆炸。
只有地面极轻地向上拱起，然后整片塌下去。
那光从地下反向冲出来，把好几条街都掀了起来。
整个旧工业带都像被人从下方翻了个面。
地下虫巢的顶层被直接打穿了。
光束继续向下，一路穿透地下十几米的地层。
旧工业带下方那座虫巢，像被从天上插下来的刀整个剖开。
成片成片的虫群死亡。
不是被炸死，是直接被光束汽化。
连那些还在飞行的翼蜥也从天上掉下来，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摩登军和正规军继续压上。
火星之根没有停。
它的生物炮又亮起来。
这一轮，它打的是地心方向。
光束直插进虫巢最深处。
那里是母虫所在的地方。
整片旧工业带都开始震。
地底像有一颗极大的心脏正在被慢慢剖开。
几分钟后，屏幕上的红点开始成片熄灭。
城区的虫群不再往外冲，原本还在地下乱涌的信号也停了下来。
一名摩登军军官转过来：“长官，虫巢顶层已经没了。火星之根还在往下清。正规军和火星人已经开始封口。”
林清点头：“继续盯着。告诉前线，不要追太深。把口子封住就行。”
“是。”
林清看了一眼黑区方向，那里的云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阿美丽卡还在冒烟，但天快亮了。
………………
海堤上，几队摩登军士兵正把伤兵和还能用的装备往车上搬。
灰翼的残余玩家已经跑得差不多，只剩几个被自己人落下的，抱着头蹲在路边。
正规军和摩登军难得没有互相举枪。
几艘正规军运输船从港口靠过来，打着极亮的白色信号灯。
火星人的UFo从旧工业带撤回来，像一群金属水母浮在海面上。
火星之根还停在半空，生物炮慢慢收回去，炮口的光一点一点暗下来。
林清站在指挥部外，看着天边那点极淡的灰蓝色。
风里有海腥味，和烧了整夜的烟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