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自动转成最暗的一档。
他躺了几分钟，才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和阿达木打完以后，他没有再继续匹配。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想靠竞技场往上提，需要的梦魇币已经不是小数目。
那点存量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未必能听见。
与其继续耗在训练房里，不如给自己放一天。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灶台前，把前一天买好的食材从柜子里取出来。
肉、蛋、几样蔬菜，还有一袋半成品饼。
他开火，热锅，把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倒进去。
声音很轻，像有人重新把房间里的活气点起来。
索罗亚克从沙发那边跳下来，蹲在料理台旁看他。
银铠守卫还靠坐在墙角，手里抓着一块灰白色矿物锭，慢慢啃。
林清把早餐分成两份，自己一份，索罗亚克一份。
他又拿了几块矿物锭放到银铠守卫脚边。
银铠守卫低头看了一眼，抓起一块，继续往面颊里送。
林清顺手打开它的面板看了一眼。
银铠守卫已经快五十级了，剩下两箱矿物锭吃完，应该就能到六十级。
到那时，它的身体会再来一次大突破。
他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吃完歇会。晚点再带你出去。”他对索罗亚克说。
索罗亚克甩了一下尾巴。
早餐结束后，林清带它们回了一趟现实世界。
再回来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身体不累，脑子也不像前几天那么紧。
这种休息感，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
外面还是乐园那层不变的冷光。
他转身进了工作室，正想把之前丢下的纹刻材料整理一下，好友通讯突然响了。
………………
厉乘风：哥们儿，你自己小心点。
厉乘风：灰翼那帮老东西玩不起了。
厉乘风：听说他们花了大价钱，从虚空请了杀手。
厉乘风：说是什么要给他们公会长报仇。
厉乘风：我是真服了，这帮人怎么能这么蠢。
厉乘风：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打算？需要我找我姐帮忙吗？我姐最近可忙了。
………………
林清看着那些消息，扯了一下嘴角。
虚空杀手。
他还没见过从虚空里爬出来的东西。
“知道了。”他回了两个字。
然后他关掉通讯，把工作室的灯打开。
纹刻材料还和昨天一样，几块骨片堆在桌上。
他走到桌前，把袖子卷起来，拿起刻刀。
门外，银铠守卫的咀嚼声极轻极轻地响着。
索罗亚克已经跳上沙发，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等他们真来了再说。
………………
灰翼公会，董事会会议室。
吊灯还是那盏吊灯，但下面已经不再是酒会和女人。
几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全部换了正装，围着长桌坐成一圈。
桌上没有酒，只摆着几份文件和一杯一杯的冰水。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把一份支出单摔在桌面。
“姓王的，你真要向虚空请杀手？你知不知道请他们来杀一个b级玩家，要的定金是多少？b级玩家，放在一至十阶里已经是五阶了。我们账上的现金，连定金都凑不齐。”
姓王的老头坐在他对面，脸色发青。
“我当然知道。”
“知道还干？”眼镜老头气得从椅子上起来，“那帮虚空猎头一个比一个胃口大。要他们动手，只能拿压箱底的东西去填。我们现在能填什么？”
“我们不是还有那几件史诗级装备吗？”姓王的说。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你疯了。”旁边另一个老头说，“那几件东西是给下一任会长留的。我们刚说要把杀维克托的人推上去，你现在要把东西送给外人？”
“会长？什么会长？”姓王的一拍桌子，“七天没人来。外面的人都在抢我们的资源。你还指望那个杀了维克托的人回来给你当家？我告诉你，他不会回来了。他要是回来，也是来拆灰翼的。”
“那也不能动史诗装备。”眼镜老头说，“那几件从一开始就是灰翼的继承资产。公会规定里写得清楚，只有正式继任者才有权使用。你这个口子一开，灰翼以后就不用分什么会长和董事会了，谁都能卖东西跑路。”
“那你说怎么办。”姓王的靠进椅背，“看着他一个个把我们留在旧仓库里的东西搬空？还是等别的公会骑到我们脸上，再商量怎么体面一点收尸？”
眼镜老头张了张嘴。
“杀维克托的人，我们现在连人家具体身份都不清楚。请虚空杀手，总得有个目标。”角落里一个老头开口。
姓王的转过头。
“已经花了大力气才查到。卡伦·格连。一个独狼。和我们灰翼早就结过怨。最早不过是个废物，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人家，才一步步变成今天这副局面。”
“独狼……”眼镜老头慢慢坐下去。
“对。没公会，没靠山。但身手极强。所以我才说要请虚空里的。普通玩家过去，就是送死。”姓王的说。
会议室又静了下来。
“你们要面子，我理解。可灰翼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姓王的把冰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维克托死在外面，我们连他的完整尸体都没拿到。再拖几天，下面的人心就全散了。到那时，谁还会把董事会当回事？”
没人接话。
姓王的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黑色的合约，推到桌子中央。
“人我已经接触过了。对方只收史诗，钱不要。那几件东西先拿出来。等事情办成，会长位子和资产一样还能收回来。这叫止损。不是败家。”
眼镜老头盯着那份合约。
“如果失败呢？”
“失败？”姓王的笑了笑，“虚空出来的人，不会失败。”
眼镜老头不再说话。
他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乐园的天光压得极低。
几份文件摊在桌上，页角被风吹得轻轻翘起。
灰翼的会议室里，第一次安静得像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