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影的影刃雨落下时，林清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从灰雾顶端倾倒下来的黑色利刃。
焚躯开启。
血焰从肩头和脊背烧起来，像给整具身体镀上一层滚烫的红。
暗影步履腰带同一时间激活，神经超频推到极限。
影刃变得极慢，像一片片从天上飘下来的黑色羽毛。
林清看着无面影。
那东西已经彻底浮上半空，下半身的阴影长成数十条翻涌的触须。
它张着嘴，声音像从地底深处刮出来的风。
“我将成为我们一族的王——！”
“你们这些玩家，只配当我的第一块踏脚石！”
林清看着眼前的敌人，脚下蓄力，眼前的空间产生扭曲。
一步跨出，整个人像是一道虚影般快速闪过。
下一瞬，他整个人从无面影面前消失。
灰雾中间被撕开一条极短的空白。
林清出现在无面影身后，面板上的能量值快速下降。
逐风之刃从翠绿变成一片极深的血黑。
只有刀刃最前端那条青色朦胧感，在黑刀上亮得像一道极细的月。
林清横斩。
刀光没入无面影后颈。
无面影的头颅飞起。
它还在张着嘴，声音却已经断了。
黑色烟气从断颈中喷出来，像一口被斩开的水缸。
林清从半空落下。
他单膝跪地，刀插在身前。
刀身上的血黑色慢慢褪去，恢复成翠绿。
无面影的尸体从空中砸下来。
没有血，只有一滩不断蒸发的黑雾。
影刃雨在半空定格一秒，然后全数崩碎，像黑色的雪往下落。
灰雾散开。
传送光从林清脚下升起来。
………………
【玩家名称：卡伦·格连】
【当前等级：b-】
【当前连胜：4】
【当前排名：】
………………
林清回到准备房间。
他坐进靠墙的椅子里，把刀放在腿上。
刀已经恢复原样，刀刃上那层光膜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抽出一瓶水，灌了两口，又用手背抹掉额角的汗。
继续打竞技场，已经不太划算了。
他现在缺的是血量。
焚躯烧命，体质却一直停在那个数值。
他想把收益先换成更直接的生存力。
前阵子寄给老板的东西已经卖干净了，账上应该宽裕不少。
去交易街收几瓶强化血量的药，比继续在这里空转更实际。
林清把水放回储物空间，站起来，把外套拿在手里。
刚准备出门，面板弹出来。
………………
【提示：玩家号使用特权道具命定的残矛，锁定玩家卡伦·格连开展对战。】
【提示：本次战斗无法豁免逃离，请玩家做好准备。】
………………
林清的动作停了一瞬。
指名对战，还是被特权道具锁过来的。
他眯了下眼。
不等他调出详情，好友通讯又跳了出来。
………………
玩家号：非常抱歉用这种方式与你见面，还请饶恕我的无礼。
玩家号：但我有一则紧急消息要与你通知，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联系，抱歉。
………………
林清看着这两条消息。
灰翼的人想从虚空请杀手。
眼前这个，就是？
或者，是灰翼那帮老东西换了个路子。
先让人拿特权道具把他锁死，再用“紧急消息”当台阶，等他进去，再收网。
一边是灰翼的追杀，一边是找上门的“好意”，两边都在逼他选。
林清把外套重新挂回椅背。
传送光已经漫到脚边，命定的残矛封住了离开的可能。
他倒想看看，这个号到底要干什么。
………………
林清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片极亮的白色空间里。
他低头，脚下是一整面极平的白色石台。
石台边缘外全是光，看不到尽头。
正前方，一道人影从白光里走出来。
他穿得很旧，像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腰间挂着一柄断矛，矛尖已经崩掉半截。
那人走到石台中央，对林清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古礼。
“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请来。”他说，“我叫索伦。”
林清看着他。
“你就是号。”
“是。”索伦说，“我很清楚你的时间很贵。但有些事，不能在你的房间里说，也不能用好友通讯明说。只能把你锁进来。”
“说。”林清说。
“灰翼董事会已经出了一大笔钱，找上了一个虚空中的杀手团体。”索伦说，“那个团体吸纳的都是一群天生的战斗种族。他们不要梦魇币，只收灰翼压箱底的东西。等杀了你，灰翼那些老东西也算是把自己彻底卖了。”
林清眼神动了一下。
“你不是那个团体的。”
“不是。”索伦说，“我是灰翼一个老东西的私生子。出生的时候就被他用契约道具锁死在舰船上。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近期不打算进副本，能来的也只有我。”
林清没说话。
索伦把断矛取下来，放在地上。
“我来，不是替灰翼杀你。”他说，“我是来给你一条活路。这一场打完，你赢了，我这条命随你处置。你输了，就听我把话说完。”
“你是灰翼请来的，还是自己要来的。”林清问。
索伦笑了一下。
“灰翼请的是那个团体。我只是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你。有些事，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杀了维克托，那老东西也不会急到把我和这柄残矛都放出来。”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林清说。
“是也不是。”索伦说，“你活着，灰翼才会继续怕。你死了，那帮老家伙就彻底安心了。我帮你从虚空杀手手里活下来，你帮我解决掉那帮老头。互不亏欠。”
白光开始变红。
索伦抬起手，指了指林清，又指了指自己。
“在你开打之前，我给你三条路。第一，继续等着。等虚空里的战斗种找上你。他们一旦动了，就不会只来一个。第二，直接杀向灰翼。我不建议。包括我身上这套东西，包括锁定你的那柄残矛，都是灰翼那帮老头拿出来的。他们手里很可能还压着别的东西。第三，臣服。向那帮老头低头。他们确实有钱，也舍得给。至少比在这里和我死磕强。”
林清把逐风之刃抽出来。
“还有第四种。”他说。
索伦看着他。
“你说。”
“把你杀了，再去找他们。”林清说。
索伦沉默了一秒，随后慢慢握紧那柄断矛。
“好。”
白光彻底变成红色。
林清朝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