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的钝痛还没散干净，林清靠坐在铁笼边，看着那个跛脚的人形从台阶上慢慢挪下来。
黑毯拖过石板，发出很细的摩擦声。
那东西停在地下室中间，把身后的小推车调了个方向，车轮压过地面，像碾碎了一把细骨头。
旁边笼子里的人形生物全都安静下来，连那些最疯的也不再撞栏杆。
最近的一个笼子里，有个瘦得脱形的男人把脸贴在栅栏缝上，眼睛瞪得极大，却不敢发出声音。
跛脚人形从推车上取下一只破铁盘，随手一甩，一块东西穿过栅栏，掉进那个男人笼里。
男人没有动。
铁盘又响，几块东西被丢进更远的笼子，那些笼子里立刻响起极低的撕扯声，像野狗在啃湿皮革。
跛脚人形走得很慢，一直走到林清笼子前。
他站住，比林清想象的更矮，黑毯几乎垂到地上。
一只瘦长的手从毯子下伸出来，把一块湿淋淋的东西从栅栏外丢进来，是一截人的断手，手指不自然地张开，断口处还连着几丝没断干净的筋。
“吃。快吃。”他喉咙里滚出几个极哑的字。
林清没看那截断手，他往后靠了靠，视线从跛脚人形身上移开，把整间地下室扫了一遍。
四壁全是铁笼，头顶极低，瓦斯灯的光只照亮中间一小片。
最深处有一扇被封死的铁门，门板表面鼓起好几道很深的抓痕，边上钉满黑色铁片。
那里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林清又看了眼银铠守卫，它被锁在侧方的大笼里，身上缠满发黑的黄铁链，脖颈和双臂都被绕紧。
索罗亚克被关在靠外的鸟笼里，笼外蒙着黑布，它的红眼睛在黑布缝里动了一下。
“动手。”林清说。
银铠守卫双肩猛地一抬，缠在身上的黄铁链从中间崩断，几截断链砸在铁笼上，又弹到地面，像打碎了一串铁铃。
它没有去拆笼门，两手抓住面前的粗栅栏，往两边一撕，整片笼栏被掰开一个极宽的口子。
银铠守卫从中踏出，脚步重得让地下室里的瓦斯灯都晃了两下。
跛脚人形才转过头，银铠守卫已经扑到他面前，一只铁手从黑毯里把那人整个提起来，另一只按在他头顶。
林清盯着那个跛脚人形，启动了洞察之眼。
………………
拾荒鼠人
等级：c
生命值：3200/3200
能量值：1500/1500
力量：40
体质：45
敏捷：60
智慧：30
魅力：2
被动专长：祭坛转换——可通过特殊祭坛改变自身感染阶段。
技能：毒气——释放灰绿色毒雾，每秒造成45点侵蚀伤害，持续8秒，范围6米。
僵尸毒素——近战攻击命中后附加感染性毒素，使目标状态抗性下降20%，持续10秒。
极速幻影——移动速度提升45%，持续5秒，移动时留下残影，冷却30秒。
………………
林清刚把面板看完，银铠守卫已经收拢手指。
鼠人的脑袋从中间塌下去，黑毯鼓了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着要钻出来。
银铠守卫没给它机会，把尸体朝远处一甩，尸体砸进一排空笼里，再没起来。
银铠守卫回到林清笼前，抓住栅栏一扯，锁扣断裂，笼门歪向一边。
林清弯腰走出来。
索罗亚克几乎在同时挣开鸟笼，两发极小的暗影球从黑布下炸开，把鸟笼顶部打出一个口子，它从里面飞出来，落在林清肩膀上，羽翼抖了几下，又安静下来。
先前那些装死的人形生物又动了。
“放我出去！求你们放我出去！”一个老头从隔壁笼里伸出手，干枯的指头朝林清乱抓。
“带我走，我知道路！”另一个女人声音尖得发颤。
林清没理会他们，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求生套装，把里面的强光手电抽出来，按下。
强光扫过附近几个笼子，那些人形生物像被烧到一样，同时向后猛缩。
他们的脸在光里完全变了形，有的人下颚已经裂开，露出两排交错的细牙，有的人眼睛发白，像泡烂的灰球，还有几个蜷缩着，尾椎处伸出极长的血红色管状物，像尾巴，又像脐带，管状物贴着地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
“光……不要光……”最先求救的老头缩进黑暗，声音变了调。
林清把手电往最深处那扇铁门照去。
铁门很旧，但门板后像有极淡的红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银铠守卫朝那扇门撞过去，铁门被整个撞开，门轴从墙里拔出来，带下大片灰尘。
门后是一间很小的内室，正中央立着一根一人多高的石柱，表面刻满已经模糊的纹路。
石柱下方挖出一个直径不宽但很深的圆池，池里盛满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没到池边，像在极轻地晃动。
里面浮着许多人形，有的只剩半截，有的四肢还完整，有的眼睛还在动。
林清走到池边，手电往下照去。
那些东西没有躲，它们全都仰着脸，朝他看。
林清把视线从池中移开，慢慢照向四周。
池子旁边散落着一圈蜡烛，几根还在烧着，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蜡油在积灰的石板地上摊成一片一片。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堆旧书被掀翻在地，有几本已经烧得只剩半边，纸页卷曲、发黑，像随时都会散架。
火光把那些没烧完的纸页照得发黄，也把地上几行潦草的字映得极清楚。
林清走过去，蹲下身。
摊开的那页纸还没有被火完全吞掉，边角焦黑，但中间的字还能辨认。
他借着手电的光看过去。
“感谢教主，您教会我使用这一祭坛，让我得知与神同行的办法，我将舍弃这身肮脏的血肉转化为您的圣躯，追随您的脚步。”
林清把这张纸又看了一遍。
字体很乱，笔画极重，有几处把纸都划破了。
他松开手，让那页纸落回灰烬里。
火苗跳了一下，又继续烧。
林清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段，字迹更歪，像写到最后已经握不住笔。
“我已抛弃一切希望来到此处。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让我摆脱掉那身灰暗血肉，向神圣生物转变。可那帮可恶的帽匠，如果不是他们，我本应更进一步。不过放心，主教大人，我捕捉到了一名强大的人类，他将成为我们进军中最强大的眷属。”
林清看完，慢慢直起身。
手电光还照在那页纸上，火已经烧到那行字的边缘，把“眷属”两个字慢慢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