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的刀锋即将触及剥皮人后颈时,一道极其猛烈的冲击波从天空压了下来。
整片广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中,地面上的积水同时向上跳起,又重重砸回来。
所有鱼人、蚁人、异变体全被钉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按住了后脑。
林清没有硬顶。
他借势向后退开,刀横在身前,将迎面压来的冲击气流切向两边。
银铠守卫从侧面撞回他身边,大戟插入地面,盾面朝前,硬接下第二波冲击。
索罗亚克没能飞起来。
它从半空中被压下来,翅膀像被雨水打透了一样沉,落到银铠守卫肩上,爪子扣进甲缝,红色眼睛还盯着头顶的雾。
“没事。”林清说了一句。
索罗亚克抖了一下,没出声。
剥皮人跪在祭坛前,整个身体都被压得伏了下去,只剩那颗独眼正极困难地往上翻。
它看着雾层被撕开,声音又干又抖:
“这个亵渎神明的家伙,我要亲自带走……”
雾里没有回应。
几秒后,雨落了下来。
先是几滴,又急又腥。
随后雨势骤然变大,像整片港区的死水都被泼到了这里。
雨点打在尸体、石板和积水面上,溅起一层极薄的灰白色水汽。
银铠守卫向前踏了一步,把林清整个人护在盾后。
索罗亚克终于恢复了一点,从银铠守卫肩头站起,羽翼半张开,发出极低极细的鸣叫。
广场中央,一大团灰白色的虫膜从天上缓缓降下。
那层膜像被水浸透的旧帆,表面不断鼓起又瘪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虫膜落到离地三米左右,从中间裂开。
一个女形从里面滑出来。
上半身是人,肩颈、胸口、胳膊都保留着人类女性的轮廓。
但皮肤上布满腐烂的溃疮,有些已经裂开,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肉。
下半身是一条极长的鱼尾,鳞片大半脱落,剩下的也发黑发紫,像被油泡过很久。
她落在地面上,鱼尾在血水里极慢地甩了一下。
“滚开。”她对剥皮人说。
剥皮人犹豫了半秒。
鱼人女士把脸转向他,那双几乎透明的眼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收缩。
“我再说一次。滚开。”她说。
剥皮人弓着背,朝祭坛后方退去。
鱼人女士没有再看他。
她转头看向林清。
“他杀了我的孩子。”她说。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从她整张脸下面渗出来。
林清没说话。
他看见她伸出手,抓住自己鱼尾中段。
那条鱼尾像被天敌逼到绝境时一样,剧烈抽动,把周围几具鱼人尸体都掀了出去。
她抓得很紧,手指陷进鳞片里。
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大块腐烂的鱼肉和鳞片被连根撕下来。
她再扯一次。
鱼尾上半段整个被她从自己身上撕开,露出里面一截灰白色的脊椎。
那脊椎极长,像被拔出来的活骨。
她双手握住,用力一抖。
残留在骨头上的鱼鳍开始收缩,像烧焦的叶片一样朝中间卷去。
几下之后,那根脊椎变成了一柄极长的三叉戟。
戟尖还滴着透明的液。
她握着三叉戟,朝林清走了一步。
林清盯着她,启动洞察之眼。
………………
【鱼人女士】
等级:b-
生命值:/
能量值:4600/4600
力量:118
体质:125
敏捷:72
智慧:61
魅力:9
被动专长:
腐海体质——脱战后每秒恢复180点生命值,战斗中每秒恢复25点生命值;水域环境中恢复效果提升50%。
旧港领主——对鱼人类单位拥有绝对压制,命令范围内海系异变体攻击力提升30%。
被动专长:???
技能:
三叉骨枪——以自身脊椎为武器,攻击距离提升3米,每次命中造成340点物理伤害并附加腐化侵蚀,每秒造成45点伤害,持续8秒。
腐雨——改变局部环境,使场地逐步转化为水蚀区,区域内目标移速降低15%,自身恢复效果提升20%,持续30秒。
技能:???
技能:???
………………
林清把面板扫完。
和他同级。
但环境不对。
广场已经被血水和尸体浸透,再打下去,只会越来越对她有利。
索罗亚克从他肩侧探出头,红色眼睛在鱼人女士身上停了片刻。
银铠守卫把大戟又握紧几分。
林清没退。
焚躯重新烧起来,血焰把落在刀上的雨点全蒸成极淡的红雾。
鱼人女士把三叉戟往地上一插,整片广场的水面都向上跳了一下。
“你也会变成一滩水。”她说。
雨更大了。
鱼人女士先动了。
她甩尾前冲,三叉戟朝林清胸口直刺而来。
林清侧身,刀锋贴着戟杆往上一带,把这一刺偏了出去。
三叉戟扎进林清身后的石板,像插进软泥一样没进半截。
她没拔。
她借着戟杆卡在地面的力量,整个人翻了起来,鱼尾朝林清头上抽去。
林清低头,刀锋上撩,斩在鱼尾的旧鳞上。
火星和腐水一起溅开。
她借着反冲落到三米外,尾尖在水里极快一摆,把三叉戟从石板里拔了出来。
“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
她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是横扫,三叉戟带着大片水幕朝林清腰侧挥来。
林清竖刀格挡,刀戟相撞,像两片极硬的金属在雨里咬了一下。
冲击力让林清向后滑出半米,鞋底在水里划出两道水痕。
“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为什么!”
第三刺紧跟着追到。
林清打开幻影,分出三道身影,真身从侧面切入。
鱼人女士三叉戟扫过两道幻影,第三道连同林清本体已经到了她左侧。
刀锋劈进她肩头,腐肉像泥一样向外翻开。
她像感觉不到痛,反而更疯。
“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
她全身鳞片同时炸起,像无数片旧刀朝外弹射。
林清抽刀回挡,几片鳞片打在他刀身上,又几片擦过他的脸和手臂,留下极细极深的血线。
两人同时后退。
雨还在下。
广场上的水已经没过了林清的脚踝。
她站在祭坛旁,三叉戟指着他。
“我要你一点一点烂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