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后退三步，刀尖划地，拉出一道青红色的长痕。
神明载体的骨剑已经追到面前，剑身上肉线全部立起，在风压里剧烈抖动。
林清侧身，骨剑擦着左臂护甲劈下，护甲碎片崩飞出去，三道血线从裂口里渗出来。
他反手一刀，斩在骨剑侧面，切入三根肉线，暗红色血雾从断口喷出，溅在他手背上。
银铠守卫从侧面切入，大戟横斩神明载体后腰。
神明载体没有回头，背部裂开十几道肉膜，灰白色肉须从裂口里喷出，缠住戟杆，把守卫连人带戟甩向旁边的残楼。
守卫撞穿半堵墙，砖石塌落，压住下半身，盾还举着，人已经站不起来。
索罗亚克在高空盘旋，三发暗影球连成一线打向神明载体后脑。
它偏头，暗影球擦着后颈飞过去，其中一发在近处爆开，紫黑色碎片溅上后颈，烧出几缕细烟，皮肤随即愈合。
“味道太薄。”它说。
林清贴上去，逐风之刃横扫，风压裹着血焰在刀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青红色弧刃。
神明载体举剑格挡，骨剑上的肉线缠住刀锋，把风压绞散。
刀剑第二次相撞，林清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这一剑比上一剑更重，像整座废墟都压在他刀上。
林清刀身向下一滑，从肉线缠绕里脱出来，一记低扫切向它膝盖。
神明载体跳起来，脚尖点在断钢梁上，骨剑插入黑土。
地面炸开，十几条肉线从裂缝里钻出，咬向林清双腿。
林清后跃，风刃从刀身甩出，斩断最近的三根肉线，其余的缩回地面。
“你很擅长把风变成刀。”神明载体站在断钢梁上，骨剑横在身侧。
它抬起左手，五指并拢，模仿林清的动作向下挥。
一道灰白色气刃从指尖甩出，贴着地面切过来。
林清横刀挡住，气刃碎成几片，其中一片擦过右肩，护甲被切开，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原来这样就行。”它说。
林清脚尖点地，风元素灌入脚下，身体向前弹射出去，刀尖直指神明载体咽喉。
神明载体偏头，刀锋擦着它颈侧划过，切开一层人皮，肉线在三秒内重新粘合。
林清手腕翻转，刀身回切，斩向它握剑的右臂。
骨剑一横，架住刀锋。
林清压低刀身，借力翻到它身后，反手一刀劈向它后背。
刀锋没入肩胛三寸，被硬化的肉膜卡住。
神明载体反手一剑，林清拔刀后撤，剑锋擦过他前胸，把胸甲划出一道横贯左右的裂口。
血从裂缝里往下淌，滴在黑土上。
焚躯还在烧，暗红色血雾从林清体表向外蒸腾，把轮廓盖得有些模糊。
索罗亚克贴地掠来，双翅卷起两道风刃，切向神明载体脚踝。
它没躲，脚踝被割开两条口子，随即愈合。
“还不够。”它说。
林清吐出一口气，焚躯全力催动。
血焰从体内涌出，不再只是贴着皮肤燃烧，而是翻涌成一层血雾，把整个人裹在里面。
罪孽形态加深，荆棘王冠彻底显形，暗色纹路从太阳穴向两侧蔓延。
魇面同时生效，脸部轮廓被血雾吞没，只剩两只瞳孔在暗红色里亮着。
血雾朝同一个方向收束，在他背后聚成一道巨大的恶狼虚影，前爪低伏，对着神明载体裂开嘴。
神明载体的眼睛完全睁开。
“真是美丽啊。”它说。
背部向外翻涌，成百上千条触手从脊背处喷出，表面漆黑，里面缀满细密的银色光点。
触手在它身后疯狂编织，几秒后绞成一头与恶狼同样大小的轮廓，由蠕动的黑与银斑组成，眼眶处嵌着两颗白色光球。
两股气息在废墟中央撞在一起。
旧城地面龟裂，碎砖被压成粉末。
林清低身冲出，恶狼虚影同步前扑，刀锋在前，狼首在后。
神明载体一步不退，触手狼影朝前撞来，百条触手同时展开，像一片活的黑色潮水。
刀剑第三次相撞。
风压、血焰、触手和星点在撞击点炸开，半条街的废墟被掀翻。
林清双臂发麻，虎口彻底裂开，血从十指间流下去。
他没有退，刀身压着骨剑向前推。
神明载体脚往后滑了半寸。
“会受伤。”它说。
林清把刀一偏，让骨剑擦着左肋刺进去。
剑身穿透护甲，刺入侧腹，血从伤口和嘴角同时溢出来。
他右手握刀，刀锋贴着骨剑剑身划上去，切向握剑的手指。
刀锋切入两根手指，指尖断裂弹开。
神明载体剑势一顿。
林清刀身一转，斩在它手腕上，整只右手齐腕断落，骨剑连着手掌飞出去，插进十米外的地面。
空牙发动。
刀身向前一送，多重真空斩波从刀前炸开，全部轰在神明载体胸口。
它被击退出去，身体在地面犁出深沟，撞碎半截拱门，胸腹处人皮炸开，露出绞成一团的肉线、骨片和内脏。
那些组织剧烈收缩，重新拼合。
林清追上去，疾风连斩叠加到最高层数，刀锋高速斩出，风痕斩击不断触发。
神明载体被斩得后退，肉块和血雾向两侧飞散。
“真疼。”它还在说。
触手从背后倒卷回来，像一面墙挡在林清面前。
林清一刀劈进去，烧断几十条触手，更多的从断口补上来，把他向后推开。
神明载体站在触手墙后，身体正在重建。
林清浑身是血，刀尖插进地面，支撑着身体。
银铠守卫废了，半截身子压在墙下。
索罗亚克翅膀带伤，仍在他头顶盘旋。
林清重新拔刀。
焚躯将生命值持续烧掉，血焰因为伤势加重而烧得更烈。
他朝前走了一步，神明载体也走了一步。
两者距离缩短到五步，触手墙在它身后散成黑色碎屑。
骨剑还插在十米外。
“你可以再斩一次。”神明载体说。
林清刀尖慢慢抬起，血焰与风压同时缠上刀刃，刀身发出极细的颤抖。
神明载体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你不舍得。”它说。
林清把刀举过头顶，全身血焰向刀身集中，皮肤变得苍白。
他冲了出去。
神明载体身后所有触手同时刺出，数百条黑线铺满视野。
林清刀锋斩下，风刃从刀身前端爆发，十几道青红色弧光交错飞出。
触手成片炸碎，星点像血一样满天飞溅。
刀锋穿过碎片，斩在神明载体肩上。
它用重新长出的右手握住刀背，想要把刀停下。
林清手腕一沉，斩灭没有发动，刀身被它捏得咯吱作响，长刀形态从刀尖处崩解，像一层青色晶体从内部碎裂。
林清没有抽刀，反而把刀身再往前送了半寸。
逐风之刃整个长刀结构在神明载体的胸腔里爆开。
风压从内部向外炸开，碎片和青色光刃在它胸腔里搅成一片，无数肉线断裂，骨片横飞。
林清被反震出去，落地时单膝跪地，血从口鼻里涌出来。
逐风之刃恢复成短剑形态，落在他脚边，剑身暗淡。
林清抓住短剑，重新灌入能量。
青色光刃从剑柄向前延伸，再次凝成长刀。
神明载体的身体还在恢复，胸腹间的人皮被炸掉大半，露出里面不断蠕动的组织。
它朝林清笑了一下。
“就这样？”它说。
林清站起来，风元素从刀身向四周推开，把地上那些碎肉、黑土、触手残段全部吹飞。
神明载体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清出刀，刀尖没入它心口，这一刀没有风刃，没有血焰。
神明载体抓住林清的肩膀，指尖刺进护甲。
“你杀不死我。”它说。
林清把刀一绞，风元素顺着刀身灌进去，在它体内形成一道不断扩大的真空。
神明载体的胸腔开始膨胀，人皮被从里面撑亮，裂缝里透出青白色的光。
“结束了。”林清说。
他松开手。
逐风之刃在神明载体体内引爆。
上半身从内向外炸开，暗红色的肉块、灰白色的骨片、黑色的触手碎片和银色的星点混在一起，向四面八方飞射。
神明载体的上半身消失了。
剩下的下半身还站在地上，两条腿晃了一下，膝盖向前弯曲，跪倒在林清面前。
某种比身体更轻的东西从炸开的躯体里升起来，没有形状，只有一层极淡的白光。
那团光里翻涌着几道模糊的纹路，像被撕碎的皮肤，像即将成形的脸。
“原来。”它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比之前更轻，更远。
白光越升越高，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旧城上方的血月透过来，把它照得几乎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