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推开包厢门时，里面烟雾缭绕，但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厉乘风不是躺着就是歪着，烟枪比胳膊还长，整个人散漫得像个退休老头。
今天他坐得很直，烟枪换成了一款更小的型号别在手指间，只偶尔抽一口，旁边的架子上多了一面万魂幡，幡面上绣着一条鬼龙，鳞爪分明。
他看到林清，轻轻敲了一下烟灰。
“不知道友找我何事。”
林清看着眼前发神经的人问道：“你发神经了。”
厉乘风一秒破功，烟枪差点掉地上。
“我靠，你就不能陪我演一会儿？我上一部分可是在一个修仙世界里待了整整几百年，几百年！为了完成任务，我他妈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了，成天不是杀人就是收鬼。”
林清在对面坐下：“那恭喜多活了几百年，收获不错。”
厉乘风把那面万魂幡往桌上一放，幡面自动展开，鬼龙在布面上游了一圈。
“那当然，你以为我这几百年白待的。”
林清没有闲聊太久。
“b+卡级，你听说过多少。”
厉乘风把烟枪从嘴边拿下来，没有立刻回答。
“你遇到卡级的人了？”
“两个。”林清说，“一个卡了七次，另一个不知道。”
厉乘风啧了一声。
“你运气不错，b+里卡级的确实有一批人，但你能连着碰到两个，说明你隐藏匹配分不低。”
“他们怎么卡的。”
厉乘风把烟灰敲掉，重新点了一口。
“乐园允许玩家在b+多停留一段时间，但每次副本结束后，奖励会逐步减少，卡到一定程度，乐园会强制升阶，所以他们在卡之前，会想办法把自身战力堆到极限，属性点、装备、技能这些是基本，真正厉害的，是把体系玩出花。”
林清想到苍刃的铁链战法，还有肉匠的肉体改造。
“卡级有专门的圈子吗。”
厉乘风看了他一眼。
“有，但不叫圈子，叫沉层。”
厉乘风解释，沉层是一群卡在b+不升的玩家，他们不建公会，不混大型队伍，彼此之间也不一定认识，但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方式，有的人靠副职业养资源，有的人靠特殊副本刷材料，有的人靠互相匹配、互相练手来打磨体系，苍刃和肉匠，就是沉层里的典型。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清问。
“我卡过。”厉乘风说。
林清看他。
“你卡过几次。”
“三次。”厉乘风抽了口烟，“后来乐园强制把我推上去了。”
“b+的玩家，能不能一直卡着不下副本。”
厉乘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哥们，你健忘啊，咱们先前不都是一起卡过一次吗？”
林清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一直卡着。”
厉乘风愣了一下，随即把烟枪从嘴里拿下来。
“我靠，你该不会跟乐园签协议了吧。”
林清看着他，没有接话。
厉乘风解释道，所谓协议，就是玩家觉得自己没办法通过b+到A的考核，所以跟乐园签订的一种契约，签了协议之后，玩家要放弃自己目前所有的特权等级，作为交换，可以获得一段时间的安稳期，安稳期的长短，根据付出的特权等级，以及考核副本必须获得的评级来定。
“打个比方。”厉乘风说，“一个正常的玩家，二十级的特权等级，再加上考核副本必须拿到A级以上的评价，那他就可以获得整整十次副本延期，当然也没人会选十次以上，基本上都在七八次这个区间。”
林清把话听完。
“签了协议之后，还能取消吗。”
“可以。”厉乘风说，“但取消的那一刻，考核副本会立刻排进来，而且评级要求不会降低，所以签了协议的人，基本都是抱着卡到底的心。”
“那你为什么没签。”
厉乘风把烟枪咬回嘴里。
“我签了。”他说，“后来觉得没意思，自己取消了。”
“对了。”厉乘风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跟狂尊碰过面。”
“他找过我一次。”
“那家伙是护道者。”厉乘风说，“乐园定向培养的那批新人，他会挑几个盯着。”
“盯我做什么。”
“你问我？”厉乘风笑了笑，“你自己去问他。”
他把烟枪重新咬回嘴里，整个人又歪回椅子里，刚才那副深沉模样全没了。
“行了，你走吧，我要补觉。”
林清站起来。
“你的鬼龙不错。”
厉乘风闭着眼摆了摆手。
“那当然。”
………………
林清回到专属房间时，天已经暗了。
银铠守卫走到墙角站定，把战斧和塔盾靠上武器架，面甲转向门口。
索罗亚克从林清肩上飞下来，落进栖架，黑羽收拢。
林清坐到沙发上，把厉乘风说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沉层、卡级、协议、副本延期、护道者，这几条线各自独立，又彼此勾连，他暂时还看不出全部，但有一点很清楚，b+这个阶段比他之前想的要厚。
有人卡七次，有人签协议，有人把肉体改造到砍不死。
这些人如果只是单纯不想升阶，不会花这么多力气。
他们在等什么，或者在怕什么。
林清把视线转到自己的技能面板上。
风元素·塑形LV.40，空牙LV.30，斩灭LV.6，疾风刀意LV.1。
如果沉层的人真能在b+待这么久，把体系打磨到极限，那他自己现在这套打法，是不是还缺一样东西。
他想到肉匠那场战斗。
高频风膜是他临场压出来的，不是系统给的，如果把这个东西固定下来，融入疾风刀意，能不能开发出一套全新的招式。
不只是一个技能，而是一个方向。
如果再往下走，甚至有可能从刀意里长出一个类似斩灭的杀招。
但那东西现在还只是一个念头，具体怎么落，他还没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