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从补给点石屋里出来，身后的石屋缓缓沉入冰层，只留下一块平整的霜层。
他看了一眼手环，补给点十一。
地图上没有新的商店标记，他朝东北方向继续走。
冰原上的风没有停，灰白色的霜层被吹起来，打在护甲上沙沙作响。
索罗亚克从肩上飞起来，在半空盘旋一圈，落回来时黑羽微微收拢。
银铠守卫举着塔盾走在侧前，面甲朝着风向。
风把远处的枪声吹散了，这一带只剩霜层被吹起来的沙沙声。
………………
冰原另一侧，死囚从培养舱里走出来后，很快分成两派。
一部分朝附近的人群靠拢，把拆下来的舱壁金属板堆成掩体，架起能量枪轮流值守。
另一部分选择独走，背着能源模块和线缆朝冰原深处走。
资源不够分，独走的死囚想抢补给点商店，被大团体的人拦在外面。
有人开枪，有人还击。
死囚之间的战斗比参赛者那边更乱，武器又杂，什么招都有。
死亡人数很快涨到几百。
尸体下面的冰层开始变化，暗蓝色的光从尸体缝隙里渗出来，起初只是一小块，后来整片冰层下面都有光在流。
有人在混战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冰层下面的光已经亮到肉眼可见，但他没有停手，对面的人还在开枪。
裂缝从最大那堆尸体下面往外扩，灰白色的霜气从裂缝里往上涌。
裂缝里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指节极长，指尖像五把短刀。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几十只灰白色的手从裂缝里同时伸出来，聚合体从冰层下面爬出来，身高接近两米，通体灰白，没有面孔，只有一张从额头裂到下巴的竖嘴。
一个死囚举枪射击，能量束打在聚合体胸口，只炸开一团灰白色的霜气，伤口立刻合拢。
聚合体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地上一按，竖嘴张开，从肩膀咬下去。
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霜气从咬痕处往外冒。
更多的聚合体从裂缝里爬出来，朝四面八方散开。
大团体的领头人举起改装能量步枪，朝最近的一头连开三枪，三发全部命中，聚合体停了一下，胸口多了三个洞，然后洞合上了。
它抬头看向领头人，慢慢走过去。
领头人丢下枪，拔出短刀砍过去，刀锋砍在聚合体肩上被卡住，刀刃上瞬间结了一层冰。
聚合体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掩体上提下来。
两百人的大团体彻底散了。
冰层裂缝还在往外扩，更多的聚合体从下面爬出来。
………………
林清走了没多久，脚下的冰面突然震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层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有暗蓝色的光在流动。
远处传来很密的爬动声，比之前听到的更近。
索罗亚克从肩上飞起来，黑羽全部炸开朝后方叫了一声，林清回头。
远处的冰面上，灰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多，死囚在往四处跑，但跑不快，聚合体从裂缝里爬出来，朝四面八方散开，其中一部分正朝他的方向移动。
林清把刀横在身前。
死囚死得太快，冰层下面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绕。”
他转身朝北走，脚下冰层的裂缝还在扩，但暂时没有裂到他的位置。
走了没几步，脚下的冰层又震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更重，裂缝从他脚边朝两侧扩开，暗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灰白色的霜气从脚底往上冒。
索罗亚克从高处落回来，停在他肩上，羽毛全部炸开。
林清低头看了一眼，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止一个。
三头小型聚合体从裂缝里爬出来，身高不到一米五，通体灰白，没有面孔，四肢极短，爬行的速度比大聚合体快得多，外壳也薄得多，灰白色的甲壳下面能看见暗蓝色的光在流动。
它们没有朝林清扑过来，而是朝最近的一个死囚爬去，那个死囚正背对着它们跑，没注意到脚下。
小型聚合体爬上他的后背，竖嘴张开，从肩膀咬下去，灰白色的霜气从咬痕处往外涌，死囚的身体迅速变成灰白色，扑倒在冰面上。
林清把高频风膜压到七成半，刀锋从最近那头小型聚合体的侧面切过去。
刀锋入肉，外壳比大型聚合体薄得多，没有卡住，小型聚合体的身体从中间断开，化成两团灰白色的霜气散开。
他收起刀，朝北继续走，脚下的冰层裂得越来越厉害，但还没有完全碎。
索罗亚克从肩上飞起来，在半空盘旋一圈，落回来时黑羽微微收拢。
银铠守卫举着塔盾走在侧前，面甲朝着风向。
………………
看台上，观众们看着光幕上的画面。
死囚在冰面上四散奔逃，聚合体从裂缝里爬出来，朝人群走过去，有人被抓住按在地上，灰白色的霜气从咬痕处往外涌。
看台前排，一个类人型的观众朝光幕方向喊了一句。
“再杀快点啊！”
旁边的人跟着喊。
“那边还有一群！”
主持人站在飞行器上，把话筒举高。
“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了吗，冰层下面的东西已经上来了。”
他朝光幕方向一指。
“灵魂残渣聚合体，寒冰冰原特有的产物，由死亡时溃散出来的灵魂碎片聚合而成，死亡越多，聚合越快。”
看台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些东西比死囚难缠多了。”
“参赛者要是被拖下去，可就真没了。”
主持人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
“各位观众，第二场生存战争的真正威胁，现在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就看参赛者们怎么应对这些从冰层下面爬出来的东西了。”
看台上响起一阵很低的议论声，但很快被新一轮喊声盖过去。
“再快一点！”
………………
VIp包厢里，猩红夫人把酒杯放下，一旁的侍从重新添上一杯。
“居然玩得这么大。”
精灵主母把茶杯端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居然将手伸向了灵魂嵌合体，这样如果失误，将是一场灾难。”
法师端着高脚杯，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些聚合体上。
“真是浪费，一群优秀的实验体，居然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狂尊把空杯搁在桌上，朝通讯频道方向偏了偏头。
“喂，什么叫一开始不允许打赏。”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主持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为难。
“狂尊大人，嵌合体需要进行复苏，一旦提前打赏，仅凭您的气息，那个嵌合体就会产生自然崩溃。”
狂尊把空杯推到一边。
“行，那第三场。”
他朝光幕上林清的位置看了一眼。
“第三场，给我备好，这次要让他避不开。”
猩红夫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精灵主母把茶杯放下，低声说了一句。
“死去的种子，还能发芽吗。”
狂尊没有回她，只把空杯重新斟满。
………………
林清朝北走了一段，身后的爬动声越来越密。
他脚下的冰层裂得越来越厉害，但还没有完全碎。
远处的混战区域已经被灰白色的身影覆盖，死囚的喊声几乎听不到了。
索罗亚克从肩上飞起来，朝前方叫了一声。
林清抬头。
前面的冰面上，又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暗蓝色的光在流动，灰白色的霜气从里面往上涌。
他停下脚步，刀尖压低，迎着裂缝里涌出来的霜气走过去。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