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从专属房间出来，使用钥匙传送到法师塔。
传送的余感散尽，脚下踩到法师塔底层大厅的地面。
人偶从墙边走出来，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欢迎回来，卡伦·格连先生。”
林清朝人偶看了一眼。
“刀冢怎么进。”
人偶转身朝大厅深处走。
“请随我来。”
人偶带着林清走到大厅尽头，那里有一扇极宽的门。
门面是深灰色的，门框上方有一个圆弧状的结构，圆弧中心嵌着一张金属人脸。
人脸的眼睛亮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光从人脸眼中扫出，从林清头顶扫到脚底。
“扫描完成。”
“卡伦·格连，一级贵客权限。”
“请吩咐。”
一级贵客权限是狂尊提前给他开的。
林清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开门。”
人脸的眼睛暗了一下，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
一股阴寒之气从门内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呼吸。
林清把逐风之刃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刀尖朝下，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合上。
门后是一片倒卷的空间。
地面是灰白色的石台，头顶是暗灰色的虚空，四面有极薄的雾气在流动。
林清站在石台边缘，脚下是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
“第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朝石阶走。
踏入石室的第一瞬间，一股极强的杀意从石室正中央涌出来，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抵在他咽喉。
林清把逐风之刃横在身前。
焚躯开启，罪孽形态压上，魇面覆脸，高频风膜压到九成。
他刚想朝石室深处走，脚下的石室地面忽然浮现出几道暗纹，黑斑从暗纹里渗出来，沿着他的脚踝往上爬，迅速蔓延到胸口、肩膀和手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想后退，黑斑已经覆盖到他全身。
黑斑从他身上剥离，在他面前凝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
同样的刀，同样的身形，同样的焚躯、罪孽形态、魇面、高频风膜。
唯一不同的是，镜像没有五官。
它的脸是一片灰白色，像一张空白的石面。
林清看着它。
洞察之眼扫过去，面板跳出一行字。
【提示：无法分析。】
他把面板关掉。
镜像站在对面，刀横在身前。
镜像朝他偏了偏头，动作和林清刚才偏头的角度一模一样。
林清先动，刀锋从下往上斜撩。
镜像的刀锋也从下往上斜撩。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从接触点炸开。
力量一样，速度一样，角度一样。
林清退了一步，镜像也退了一步。
他换了个角度，刀锋从侧面切入。
镜像的刀也从侧面切入。
两把刀再次撞在一起。
镜像有他所有的战斗数据，包括他的习惯、他的变招、他的弱点。
他每一刀，镜像都能提前做出反应。
他每一个动作，镜像都能同步复制。
打了十几个回合，两人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林清退到石室边缘，喘了几口气。
镜像站在对面，没有追。
林清把刀尖压低。
镜像有他的所有数据，继续拖下去只会被耗死。
林清把高频风膜从九成提到九成五。
逐风之刃的长刀形态开始变化，风元素和血雾在刀身上交缠，青红交加的刃光一层一层压进刀身。
刀身从长刀形态开始收缩，一节一节短下去，青红光暗去，黑色从刃口向刀背蔓延。
黑刀从刀身上浮出来。
镜像也把刀身拉满，也凝出了黑刀。
两把黑刀撞在一起，整间石室都被黑色的刃光填满。
林清和镜像同时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
镜像的黑刀和真货一模一样。
林清看着镜像手里的黑刀，把刀横在身前。
他换了打法。
不再用固定的刀路，而是每一刀都临场变招。
镜像的反应比之前慢了一瞬。
林清抓住这一瞬，刀锋从镜像的肋下切进去。
镜像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但没有散。
裂缝里涌出灰白色的光，镜像的身体重新合拢。
镜像一步踏出，五根利爪从指尖弹出来。
那是白牙的招式模板。
林清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切向镜像的肩头。
镜像缩肩，利爪从下方撩起。
林清用刀背硬架，整条手臂一麻。
镜像又换了招式，这次是零的四条钳形手臂。
它同时用出了白牙和零的能力模板。
林清退了两步，刀身一圈，黑刀在身前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
镜像的四条钳形手臂同时撞在黑刀上，火星从接触点炸开。
林清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林清把黑刀收回，逐风之刃从黑刀形态退回长刀形态。
他把刀尖点地，风元素从脚底卷起来。
然后他把焚躯烧到极限。
暗红色血雾从他皮肤下面翻起来，比之前浓了一倍，沿着手臂、脖颈和半张脸往外烧。
高频风膜提到十成。
逐风之刃的长刀形态再次变化，风元素和血雾在刀前绞在一起，青红交加的巨狼虚影在刀身上凝成。
这一次巨狼没有扑出去，而是收进刀身，和刀融为一体。
刀身上的青红二色亮到极点。
林清一步踏出，刀锋直指镜像胸口。
镜像也把黑刀收回，也凝出巨狼虚影，也融进刀身。
两把刀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林清的刀锋从镜像的刀身上切过去，切进镜像的胸口。
镜像的身体从胸口裂开，裂缝朝两侧扩散，一直蔓延到肩头和腰侧。
整具镜像从中间裂成两半，朝两边倒下去，化成一片灰白色的光雾散开。
林清把刀收回来，喘了几口气。
石室正中那座石台上，锈迹斑斑的长刀亮了一下，刀身上的锈迹褪去一小块，露出一段银白色的刃面。
石室尽头原本封闭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向下的阶梯出现在墙后。
阶梯很窄，两侧是灰白色的石壁，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一把刀的轮廓。
阶梯尽头看不到底，只有一片极淡的灰白色光雾在缓慢流动。
林清朝阶梯方向看了一眼。
浑身的感知突然炸开，像有什么东西从阶梯深处朝他压过来。
那道压力没有形态，却比第一层的杀意重了不止一倍。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站在原处没有动。
他把逐风之刃收回储物空间，朝石室入口方向走。
索罗亚克落在他肩上，银铠守卫跟在侧后。
他原路退出刀冢，穿过那扇深灰色的宽门，回到法师塔底层大厅。
人偶从墙边走出来，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欢迎回来。”
林清朝修炼室方向走。
索罗亚克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修炼室石台旁边的地上。
银铠守卫走到修炼室门边，塔盾朝外。
林清在石台前坐下来，取出灵韵酒壶喝了一口。
他把酒壶收起来，靠在石台边闭了几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