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在训练室里停了机械，拔出插在刀柄上的刀。
虎口裂了两道口子，血已经干在刀柄上。
他把逐风之刃收回储物空间，走出训练室，穿过休息区，坐到沙发上。
索罗亚克落在训练室角落的架子上，没有跟出来。
银铠守卫站在训练室门边，塔盾朝外。
林清取出灵韵酒壶喝了一口。
伤口处的痛感被压住一瞬，虎口上的裂口慢慢收拢。
面板弹出一条讯息。
【狂尊：明天来酒馆，给你介绍个人。】
林清传送到法师塔，再从法师塔外的灰白色石台进入虚空酒馆。
酒馆里还是老样子。
狂尊坐在吧台边，旁边多了一个人。
正是之前在酒馆里磨刀的那个矮壮男人。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比胳膊还长的短刀，刀身上磨出的刃面亮得像一条银线。
狂尊朝林清抬了抬下巴，又朝矮壮男人偏了偏头，说了一句“来了”。
“这是铁砧，虚空角斗场的常客，走刀道路线，去过刀冢第三层。”
林清在吧台边坐下。
铁砧没有抬头，把短刀翻了一面，继续磨。
狂尊朝铁砧的方向敲了敲吧台。
“人来了。”
铁砧把磨刀石收起来，短刀插回腰后，抬起脸看了林清一眼，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旧疤。
“你打过了第一层。”
林清看着他。
“第二层被秒了。”
铁砧点了一下头。
“正常，第二层比第一层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第一层是入门，第二层是门槛，第三层往后才是真正的刀冢。”
铁砧把酒杯搁在桌上。
“打一场。”
林清看着他。
“这里能动手。”
铁砧朝狂尊的方向瞥了一眼。
“酒馆里不动手，外面能动。”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狂尊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朝林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吧，他这个人就这样，不先打一场不会跟你说实话。”
林清站起来跟在他后面，酒馆门外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石台，石台很宽，够两个人交手。
铁砧站在石台一端，把手伸向腰后。
他拔出的不是那把短刀。
是一把很旧的柴刀。
刀身很短，刀背很厚，刀面上全是斑驳的锈迹和磨痕。
他握着柴刀站在石台上，没有摆架势，林清把逐风之刃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刀尖朝下，焚躯、罪孽形态、魇面同时压上。
逐风之刃的长刀形态从短剑延伸出来，青红交加的刃光压进刀身，黑色从刀身内部浮出来。
黑刀凝成，高频风膜提到十成。
铁砧看了一眼黑刀。
“全力。”
他一步踏出，柴刀从侧面横劈过来，刀身很沉，刀路很直，林清举黑刀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
林清的双臂被压得往下一沉，膝盖弯了半寸。
虎口上的旧裂口被震开，血从刀柄上滑下去。
那把柴刀上的力量大得离谱，比白牙的利爪和零的钳子手臂加起来都重。
铁砧没有追，退了一步，柴刀从下往上反撩，林清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切向铁砧肩头。
黑刀砍在铁砧肩上，像砍进一堵石墙，刀锋只陷进去半寸就被弹了回来。
铁砧站在原地没有动，柴刀从上往下劈，林清横刀硬架。
柴刀压在黑刀上，力量比刚才那一劈又重了一截，林清的双臂被震得发麻，脚下石台裂开一道缝。
他抽刀后撤退了两步，铁砧把柴刀往地上一顿。
石台从他脚下裂开一道更大的缝，一股极沉的刀压从柴刀上压出来，像一座山压向林清。
林清的动作被压得慢了半拍，黑刀上的青红光被压得暗了一截。
铁砧一步踏出，柴刀从上方直劈，林清来不及闪，举刀硬挡。
柴刀劈在黑刀上，整把黑刀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林清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脚下在石台上犁出两道深沟。
铁砧把柴刀收回腰后，说了一句“行了”。
林清把黑刀收回，逐风之刃退回长刀形态，再收回储物空间，焚躯退去，血雾从皮肤上散开。
铁砧站在石台一端，看着林清。
“你的刀术没问题，速度、角度、变招，都够。”
“你缺的是刀意。”
“刚才那一刀，我压出来的东西就是刀意。”
“你的黑刀再好，没有刀意，碰到这种级别的对手就是被秒。”
林清把刀收回储物空间。
“刀意怎么练。”
铁砧从怀里取出一本很旧的书，封皮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上面没有任何字。
他把书放在石台上，朝林清的方向推过去。
“这是我练刀时记下来的感觉。”
“不是招式，是我出刀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身体在感受什么。”
“你看完，能摸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林清把书拿起来，翻了两页。
页面上写满了字，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画着很粗糙的示意图。
他把书合上，收进储物空间。
狂尊从酒馆门口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怎么样。”
铁砧朝狂尊的方向瞥了一眼。
“基本功够，缺刀意。”
狂尊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本书你都舍得给。”
铁砧没有接话，朝酒馆里走。
狂尊看着林清，嘴角慢慢咧开。
“你看，这就是咱们联盟的好处。”
“有前辈愿意指点你，有资源可以交换，有任务可以一起做。”
“往后肯定还有活要找上你。”
林清看着狂尊。
“什么活。”
狂尊摆了摆手。
“不急，等你先把刀意摸到门槛再说。”
他朝酒馆里走。
“进来喝一杯。”
林清跟在他后面走进酒馆。
铁砧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把短刀重新抽出来，继续磨。
老李在另一张桌旁端着高脚杯，朝林清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林清在吧台边坐下，把那本书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放在面前。
封皮很旧，没有任何字。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写着几个字。
“出刀之前，先问自己，这一刀要斩什么。”
林清把这一行看完，合上书。
狂尊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慢慢看，不急。”
林清把书收进储物空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索罗亚克从酒馆门外飞进来，落在林清肩上，黑羽微微收拢。
银铠守卫跟在后面走进酒馆，站在吧台侧后，塔盾朝外。
酒馆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又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