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起来。
“可以。”
陆负责人从桌后走出来，穿上制服外套，扣好扣子。她走到门口，侧身让林清先过。
“下去看看。”
军官跟在后面。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从7开始跳动。
林清站在电梯里，开口：“那两个小家伙现在过来了吧。”
陆负责人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果然瞒不住你。”
林清：“当然。我不相信你没有这样的眼界。”
陆负责人没有否认，嘴角动了一下。
电梯停在负一层。门打开，是一条宽阔的地下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金属门，门面上有中央层的徽记。
陆负责人推开门，训练室展开。
训练室宽敞，穹顶有灯光洒下，地面铺着金属板。左侧是武器架，架上摆着训练用长刀、战锤、长矛。右侧是训练桩，桩身有深浅不一的劈砍痕迹。角落有几台外骨骼装甲的调试台，台面上散落着零件和工具。
训练室中央，二十名新人列队站成两排，穿着黑色训练服，腰间没有武器。
队列前方站着一名训练军官。四十余岁，身材精瘦，穿着深灰色训练服，腰间挂着短刀，肩章上有银色标识。他正在给新人训话，看到陆负责人进来，立刻立正敬礼。
陆负责人点头，示意他继续。
训练军官转身面向队列，继续喊口令。新人整齐地转身、踏步，金属地面被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
训练场角落，叶凡和叶灵坐在一张长椅上。
叶凡看到林清进来，眼神一亮，立刻站起来，拉着叶灵的手走到林清身后。叶灵跟在后面，灰白色的瞳孔扫过训练室里的新人，没有出声。
林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二十张面孔。
大部分新人目光平视，姿态端正，是标准的军人站姿。但有五个人的眼神不对，目光闪烁，身体微微僵硬，手指攥紧裤缝。他们站位分散，前后排各有两个，中间一个。
训练军官喊停，队列立定。
陆负责人走到队列前，开口。
“从今天起，你们归他管。”
她指了指林清。
队列中没有人说话。五个眼线肩膀绷紧了。
陆负责人退后一步，看向林清。
林清走到队列前，停下。索罗亚克停在肩头，灰色眼睛扫过队列。银铠守卫站在身后，塔盾拄地。
“你们现在归我管。”
停顿。
“想留下的留下，想走的现在走。”
没有人动。
林清转身朝训练室角落的休息区走去。
陆负责人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
“那两个小家伙也到了吧。”
林清看着她。
陆负责人笑了一下，不急不慢地开口。
“瞒不住你。早在你出发后，他们就已经被安排前往港南了。港南是中央层直属的物资中转城。”
林清：“很简单的常识。那两个小家伙在你们眼中是我的弱点，无论是烧了还是绑了威胁我，都可以。我可不愿意去相信一个能在权力之间玩平衡的人会是个蠢货。”
陆负责人没有否认，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林清没有接话。
队列中，一名新人从后排走出来。
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黑色训练服，脚步不急不缓。他走到叶凡面前，停下。
叶凡抬头看着他。
新人低头打量叶凡，又看了一眼叶灵。
“你就是那个被少爷看上的小崽子他哥？”
声音不大，但训练室安静，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几个新人转头看过来。
叶凡没有回应。
新人伸手去推叶凡的肩膀。
叶凡右脚跟向外一旋，脚掌贴着地面碾过半步，身体随之外转。重心从左脚滑到右脚，上半身侧倾，肩膀贴着对方的手掌边缘滑开。新人的手指擦过他的衣料，推空了。
叶凡的右手同时落到腰间，掌心贴上刀柄。五指一根一根收紧，指节弯曲，暗紫色的纹路从他掌心接触的那一小块区域亮起，沿着刀柄向刀鞘蔓延。
他的眼睛盯着新人的手腕，没有看对方的眼睛。
新人的手臂挥空，身体被自己的力道带得向前倾了一步。右脚匆忙踏出，靴底在金属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训练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叶凡身上。
叶凡没有拔刀，握着刀柄，盯着新人。
新人站稳，脸色涨红，还想上前。
训练军官开口：“够了。”
新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军官，又看了一眼林清，退回了队列。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回到队列后没有立刻看那五个眼线，而是先低着头站了两秒。
林清站在休息区边缘，看着这一幕。
叶凡的侧身是本能反应，不是训练出来的。他的脚步慌乱，重心偏移，避开之后没有立刻调整姿态，而是先按刀柄。如果对方是真正的敌人，这个空档足够致命。
但他的反应速度极快。从对手出手到侧身避开，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普通人面对突然的推搡，第一反应是愣住或者后退，叶凡选择了侧移。
武道天才，天赋在反应速度和空间判断上。
但底子太薄。没有系统训练，没有实战经验，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他现在是一块粗铁，需要锻打，需要压力，需要有人在旁边逼着他往前走。
拔苗助长不行。给丹药、给精粹、给血脉，现在给了就是害了他。他的根基撑不住那些外力，强行灌进去只会把经脉烧断。
但放着不管也不行。天赋再好，不磨砺就是浪费。
林清需要给他压力。不是直接给力量，而是给他一个必须变强的环境。训练、实战、失败、爬起来。让他在压力中自己长出本事来。
叶凡松开刀柄，退到叶灵身旁。叶灵伸手攥住叶凡的衣角，灰白色的瞳孔看着那个退回队列的新人，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林清看着叶凡，目光在他握刀的手上停了一瞬。
索罗亚克从肩头飞下，落在林清肩头，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林清站起来，朝训练室门口走去。
叶凡拉着叶灵，跟在后面。
银铠守卫走在最后，塔盾拄地。
陆负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天早上，你的人去城东驻地集合。装甲和物资会送到。”
林清没有回头。
走出训练室，走廊灯光照在金属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