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申请,实际上谢无烬压根没等苏云窈答应,直接抱着她朝着明镜湖飞过去。
明镜湖大而开阔,景色优美。
湖心有明镜亭,需要乘船或御风前往。
昨晚下了小雪,湖边,亭上都堆着薄薄的一层积雪。
谢无烬和她落在离明镜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缓缓走过去。
二人并肩而行。
这个明镜湖并不是什么宗门禁地,谁都可以来。
焚天宗少主走在那也着实惹眼。
没走多久,苏云窈便能感受到各种各样落在她和谢无烬身上的视线。
或好奇,或窥探,或警惕。
她坦然走着,脸上摆着淡淡的微笑。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湖边系着的小画舫上。
谢无烬先一步跳进去,转过身来伸出手接住后上舫的苏云窈。
画舫四周是纱幔,都用绸带系着,不会因为起风而大幅度乱飘。
内部是雕花屏风做了简单的隔断,两侧放着坐榻,以及瓜果茶酒的矮架。
正中央则是一张长几,上面放着茶壶,茶壶底座是一个小炉。
谢无烬领她坐下,屈指一弹,给长几上的炉子点火。
画舫也被他注入了灵力,缓缓地驶离岸边。
苏云窈伸手拿开茶壶上的盖子,轻轻嗅了嗅。
“这次是茶了。”
“怎么,窈窈想要泛舟湖上,把酒言欢?”
“不,喝茶就好了。”苏云窈把茶壶盖子放了回去。
她半躺在榻上,倚着谢无烬。
隔着那些纱帘,岸上的人并不能将画舫上的情况看得十分真切。
只需要让他们看见焚天宗少主带了一位女修在明镜湖泛舟就好了。
微风吹过湖面,带动得画舫一阵轻轻地摇晃。
舒适得很。
但是这种时候,谢无烬肯定趁着都没事,又在找机会和她嘴对嘴了。
所以刚刚才给了他封口费的苏云窈,选择先下手为强。
她腰腹发力,重新坐起身。
继而从白玉扳指中摸出刚刚没有完成的思路。
刚刚的思路不完善不成熟,现在就可以补全了。
苏云窈回忆着谢无烬这焚天宗府邸的实际地形走势,在纸上勾勾画画,优化着原先的阵法。
谢无烬见她专注,便默默地看着她的落笔。
长几上的茶壶咕噜咕噜地冒着水雾。
他手指虚空一压,便将小炉的火焰减弱,接着提起茶壶倒出两杯热茶放着。
画舫已经驶离岸边很远。
谢无烬并没给画舫补充新的灵力,让画舫在湖上随风飘荡。
“可以了。”
苏云窈绘制了几份更复杂的草图出来。
框架还是和原来程拓设计的差不多,但是内部细节大相径庭。
甚至谢无烬都能略微看出来这个阵法到底要怎么放到他的府邸上。
“窈窈有兴趣试验一下修改么?”
这是他第一次不会问别的符阵师这个阵法怎么样。
苏云窈拧眉思考了一会。
“可以,但是先把原先的拆了才行,修改不如重建了。”
谢无烬有些欣喜。
在来焚天宗之前,他曾经见过苏云窈在她自己的寝舍里设计留影阵法。
花了很久。
这府邸更大,又是几重阵法,要的时间只会更长。
去古画秘境之前,正好可以让窈窈在这里呆很久。
只是他又会忍不住心疼她连轴转地各种上墙上梁绘制。
想到这里,谢无烬忽然有些后悔。
怎么就顺嘴问出来了呢。
他直接找焚天宗供养的符阵师不就可以了么。
何须窈窈再浪费如此多的精力?
要不还是别了吧。
他正纠结着,却听苏云窈又说话了。
“我的各种符文库存多得很,这次就试试直接从符纸上剥离出来摁到墙上,成功的话,效率也许会高一点。”
苏云窈摸着下巴思考,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试试。”
谢无烬不解地看着她。
苏云窈站起身,摸出一沓聚灵符,在画舫内部走了几圈。
“阿烬,我要试试在这画舫上弄个聚灵阵。”
“窈窈尽管弄,焚天宗还有很多个画舫。”
得了谢无烬的保证,苏云窈便开始了她的行动。
这画舫就在水上乱飘,不需要什么堪舆。
思忖了片刻,她便有了思路。
回川式阵脉,里面加几个凝水符当节点,压阵。
她手指一勾,将聚灵符符文剥离出来,然后将这些符文按照自己的思路压在画舫各个地方。
比如船顶,比如柱子,比如栏杆,比如甲板。
这过程可比一笔一划在实地绘制舒服得多了。
再加上几道凝水符符文。
画舫常在水上,正好可以用凝水符符文压阵,去聚灵水中的天地灵气。
放好符文,苏云窈又将灵络一一接上。
“阵眼在船顶这儿。”苏云窈指着天花板某处道。
谢无烬已经看愣了。
印象中,他就没见过焚天宗供养的任何一个符阵师可以这么轻松地完成阵法。
也不是说那些符阵师不能剥离符文出来。
但是秉持阵法不能出错的谨慎态度,他们基本都是要一笔一画去绘制的。
只有少部分特别复杂的符文要放在特别难以落笔的地方,才会小心翼翼直接从符纸上剥离出来然后放在墙上。
而窈窈却花不了多久。
全部都是剥离下来转移的符文。
符文隐入了画舫中,谢无烬要用神识去“看”才能看得见。
但是阵法带来的聚灵效果他一样可以感受到。
“我感受到了。”谢无烬站起身,顺着苏云窈指的地方看过去,“画舫很明显在聚集天地灵气。”
他也在苏云窈指的地方,用神识“看”到了那道复杂的符文。
“窈窈很厉害。真的。”
窈窈是天才。
苏云窈也兀自感受了一下。
画舫确实从四面八方聚着灵气,甚至在丝丝缕缕地剥离水中的那些天地灵气。
这说明凝水符的加入的决定,是正确的。
统子给的御符心法还是太强悍了。
“不错,以后就这么干。”苏云窈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快多了。”
所有符文都在同一张书桌上,和所有符文都跑去上蹿下跳一点点绘制完成相比,相差的效率真的太大了。
她端起刚好从烫变温的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