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玄被她拉后退了一步。
晏璃后退，弓着身：“我就知道亲爱的对我始乱终弃。”
苏云窈：？
她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所以你就天天蹲在这里吃供奉？”
晏璃理直气壮地看了一眼那尊九尾狐雕像：“我是狐仙，不能吃吗？”
“我让他们所愿所得，我让他们心想事成，我都庇佑他们了，吃几个香火怎么了？”晏璃无法理解苏云窈的疑惑，“亲爱的，在九月堂的时候，你要什么，我不都给你了吗？”
苏云窈回忆起当时在九月堂的时候，她说门会关上，门真就关上了；她说门会消失，门真就消失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晏璃是挺兢兢业业的哈。
可是晏璃并非这里土生土长的狐仙。
他是古画秘境的外来者，终究要回去的。
苏云窈刚想开口问，却听宁玄在她背后说：“她的意思是，你走不走。”
晏璃的表情哀哀戚戚：“为什么一定要我走呢？亲爱的，陪我留在这里不好吗？”
“要什么，有什么。”
“我会像庇佑他们一样庇佑亲爱的，或者更甚。”
苏云窈眼神微凝。
一开始她还以为晏璃没什么事，可是现在一通接触下来，晏璃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
但是晏璃一口一个“亲爱的”，哪里不对劲，她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她心念电转，做了决定：“我会在月L县呆上几天，阿璃，你好好想一想吧。”
是泡在这个不知所谓的古画秘境月L县里当庇佑众人的狐仙，还是回去当晏璃，她觉得还得是给时间他好好想想。
也许晏璃只是受了古画秘境的影响不太清醒。
她甚至没舍得给具体时间。
“我吃了他们的香火，怎么能就此离开呢……”晏璃的表情朦胧又悲伤。
苏云窈不再管他，转身就走。
“亲爱的，你尽管去问，看哪家没有心想事成。”晏璃在她背后说。
苏云窈脚步停都没停，拽着宁玄离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天井已经亮了几分。
依旧不回头。
这事情在九月堂，也做过了。
“宁玄，走阴路下山吧。”苏云窈淡淡地说了一句。
阴路的距离并不长，二人没过多久就下了山。
山脚下，二人和走上前来的更夫遇见了第三次。
更夫：“……”
苏云窈：“……”
宁玄：“……”
更夫率先开口：“你们真的上山了吗？”
苏云窈两手一摊，展示自己已经上了香：“上了呀，上完回来了。”
“……年轻真好，体力用不完。”更夫感慨了一句。
哪有人这个点两眼一抹黑走山路并且一来一回还这么快的？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我还是回去睡觉了。”更夫摆摆手，转进一条巷子里。
“现在去找个旅舍住下吧，然后在月L县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不能只信一面之词。
她随便选了个旅舍，当作这两天的落脚处。
临走时顺带问了问旅舍老板关于狐仙的事情。
老板一下来了兴趣：“你说你们想要了解我们的狐仙大人？”
“是的是的，听说这月L县的狐仙比较灵，我们是过来上香祈福的。”
“嘿！那你可来对时间了！”老板激动地说，“我们的月朗祠自古就建立在那里，香火不断的，终于有一天，狐仙显灵了！”
“从那以后起，我们真的在狐仙的庇佑下得偿所愿了！”
苏云窈配合地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么灵！”
“是啊，可灵了。”老板眉飞色舞，“不过我们也不敢奢求太多，今夜还要给狐仙大人办一场盛会，是给狐仙大人庇佑我们的谢礼。”
“盛会？”苏云窈决定使用复述大法。
这种时候她无需表态，复述一下对方一般都会下意识地讲述下去。
果然，老板继续道：“是啊，知州大人听了这事，他还会来我们月L县呢。”
知州大人。
鹤辰也说了，这个知州就是有问题的。
“我能去盛会看看，长长见识吗？”苏云窈便问。
她骗人的，就算老板回答外乡人不能去她也照着去。
隐踪匿形阵往身上一套，谁知道她来没来。
“能啊，为什么不能，”老板道，“不过你最好去九月堂拿了香，再上山。”
“狐仙大人会保佑每一个人，无论是不是月L县的人。”
苏云窈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会去九月堂拿香的。”
一场话问完，苏云窈便拉着宁玄在月L县到处逛了起来。
她随机抽取幸运月L县路人问关于狐仙的事情，每一个人对于狐仙的态度都是狂喜分享。
“哦，你说狐仙大人？可灵可灵了，我前段时间家里老幺生病，请了郎中怎么看都看不好，”一个大娘喜上眉梢地道，“结果，只是去月朗祠上了一炷香，欸，第二天就好了！”
“向狐仙大人祈愿？”老伯颤巍巍地道，“狐仙会显灵的，狐仙会庇佑每一个上香的人。”
小孩子欢天喜地：“我最喜欢狐仙大人了！娘亲说不给我买的小风车，我偷偷去了月朗祠给狐仙上香，第二天小风车就出现在我的床头了！”
一个豆蔻年华的姑娘羞怯地挽了自己的鬓发：“我喜欢他，家里人不答应我去见他，我偷偷给狐仙大人上了香，第二天家里人就松口了。他终于可以上门提亲了。”
“狐仙大人……”
“狐仙大人……”
真的和晏璃所说一样，哪家没有心想事成？
哪家都心想事成。
“晏璃都快成许愿池里的王八了。”苏云窈忍不住对宁玄道，“这香火，真的够他用吗？”
大到婚姻大事，小到孩童玩具，全部兑现。
就因为上了一炷香？
也难怪月L县的人这么狂热，连知州都要过来观看这场盛事。
白天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
苏云窈甚至看到了知州的车驾已经到了月L县落脚。
家家户户出动，共襄这场盛会。
苏云窈拉着宁玄，去九月堂领了十八根香，混在上山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