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雁声拉住秦愿要一起去食堂，路上没人，她就自己招了：“哎，昨晚我想清楚了。”
秦愿不出声，就笑眯眯看看她。
李雁声一点扛不住压力，自己招了：
“我想着，我给乔东远回信了，就说我家是需要入赘的，如果没有入赘意愿的男同学，我一概不理，我这样直接说，要比不回信好，显得我很有礼貌。”
秦愿：“……？”
姐妹你对礼貌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年头，有哪个男人会觉得，让人入赘是种礼貌？
除非他自己巴不得吧！
但是巴不得入赘的也很少的呀，她这么直白的说让人入赘，跟乔东远只见两面就要处对象，倒是有得一拼。
秦愿无话可说。
李雁声还问呢：“你怎么不说话？”
秦愿：“我觉得挺好。”
真挺好，要是乔东远愿意，大家省事，要是乔东远不愿意，更加省事。
李雁声却因为秦愿不表态而不自信起来：“你这样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这么说好像有点问题，是不是不合适？”
秦愿：“你要是用女人的心思去想，这事儿哪哪都是问题。但你都是要男人入赘的大女人了，你就得把自己放在男人的位置上思考，那就没问题。
动动你的脑子呀，大部分男人不都是只考虑自己的吗？他们常常放在嘴上的话是，‘我妈不容易’，所以就会让老婆多让着妈，还有，他们总觉得，能娶到老婆都是自己有魅力，压根不是老婆够体贴。
你现在跟一个要娶妻的男人是一样的位置，那你替对方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你就是提出你的要求而已，他要是愿意，那就是你的本事，他要是不愿意，就是他的损失。这有啥合适不合适的，爱赘不赘呗，对吧？”
可把李雁声说高兴了。
她两只眼睛大放光芒：
“对对对，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他要愿意赘，我还能考虑他一下，他要是不愿意，就省得我以后再写信，爱赘不赘，不赘拉倒，我放低要求，都不需要人家的家世，也不需要他多大才华，就这样还愁找不到男人？那男人也不是非要不可，哼！”
李雁声拉住秦愿，非要先去寄给乔东远的回信，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第二天中午，秦愿递了请假条，就早早的往校门走了。
去领结婚证这事，秦愿只告诉了李雁声，毕竟李雁声当她是好友，什么都告诉她，她认可李雁声的为人，这种事便不该瞒着。
李雁声送的秦愿，两人走到南门口，都看见门口站的霍砺川了，远远站着，英姿挺拔。
李雁声站住，拉了秦愿的手，脸上十分真挚，说的是：“出门少女，再回来就是少妇，我祝你幸福。”
秦愿：“……”
前面几个字完全多余啊。
这说得，让人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干脆啥也不说了。
李雁声却还凑近她问：“哎，你对象，也会那样想吗？”
“哪样想？”
“就是你昨天说的，男人娶女人，还总会觉得婆婆不容易，要女人什么都让着你婆婆？”
秦愿一本正经：“我不确定，所以我就直接找了个没婆婆的。”
李雁声“噗嗤”笑出声：“原来你对象已经没妈，这倒是省事。那他也会觉得，娶到你，是因为他魅力大吗？”
秦愿毫不犹豫：“大概会的，自信点不是啥大事，毕竟我也一样，我觉得，我能嫁到他，也是因为我魅力大。”
“哈哈哈，姐妹，你真行，你这样想，我觉得你结了婚不会差，去领证吧，你一定会幸福。”
秦愿挺直背脊往南门外走去：“对，我一定会幸福。”
霍砺川今天倒是穿了全套的制服，本就俊美的脸，今天多了一份庄重。
知道秦愿要在车里换衣服，他还特意的把车子两边的窗户拉了帘子，自己在车附近站岗。
这条新做的裙子秦愿没给他看过，换好以后，秦愿开了后车门下来，霍砺川的眼睛都亮了：
“真好看！阿愿，这料子做的衣服，基地的嫂子们也有穿，但没有一个人像你这么耀眼，这么靓丽，我媳妇真是一等一的好看。”
这种赞美话，从霍砺川嘴巴里出来，不多见。
秦愿听着都是美滋滋的：“会不会太艳丽了？结婚终究要大红，可惜我还没去做大红的衣服。”
霍砺川：“没事，一会儿领了证，我们再去做，到时候我们去爷爷那边吃饭你再穿，都是一样的。”
“好！”
两人上了车，准备先去吃饭。
秦愿等不及要看照片，霍砺川从上衣口袋里塞给她：
“好看得很，照相师傅跟我说，要把我们的照片放大，摆在橱窗当宣传，我没同意。”
“嗯，要是我，我也不同意，我们结婚照是给自己拍的，又不是展览。”秦愿说着，已经打开了放照片的小袋子，赞赏已经由衷发出：“真不错，这黑白的照片也能拍得这么好看啊！”
秦愿已经不是原装年代人，见识过后世的彩电和数码相机，当然知道，什么样的照片好看。
而手里的这几张照片，真的是考虑到了构图，影调层次，情绪表达等多个方面，在这个时代，它们已经非常优秀。
霍砺川可还是原装的，有些不解：“不都是黑白的吗，怎么，你喜欢上色的？”
秦愿连忙摇头：“不是，我是说，黑白照片要拍得好，不容易，这个师傅很讲究，把我俩拍得五官特别立体，很有氛围感。”
“那是因为我俩长得好。”
“哈哈哈，砺川，我很少听你这么说呢。”
“没办法，今天在照相馆听了好多这样的话，我也会了。”
听霍砺川用一本正经的调子说这些话，感觉还挺美妙的。
这时候，车子已经来到了一个挂着“京北展览馆餐厅”字样的地方。
霍砺川指着店招牌：“这是后改的名，其实就是以前的老莫西餐厅。今天我们领证结婚，挺值得纪念，要吃点洋派的东西，老莫比较适合。”
原来，这个俄式风格的餐厅，就是传说中的老莫西餐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