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夫人接过易明月给的那几张纸,只是略微看了一眼,顿时手一抖,那几张纸就落了下去。
她连忙捡起来仔细看了两眼,“你...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母亲就不必问了。”
易明月轻声安抚她,“母亲只需要知道上面所写都是真的,若是父亲能凭此筹谋得当,升迁不算难事。”
那几张纸上,记录的全是他父亲那几位政敌的把柄,只是还缺少真凭实据,需要易文松亲自去查证。
易大夫人将几张纸飞快叠好仔细保存,又拉着易明月,“你老实告诉母亲,这些消息你哪里来的?”
易明月轻笑,“母亲,在这京城只要花得起钱,什么消息得不到?”
“这些,算我运气好。”
上辈子她虽然和贺怀庭过得不怎么样,但贺家权势人脉她可是半点没少用。
她父亲的升迁路上都有她的推手,朝中不少人家的私密事她都知道,这才是她强于易皎皎的地方。
易大夫人没有再追问,也忘了方才对易明月的不满,又满脸忧心地问起了她在谢家的处境......
易皎皎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几乎是筷子刚放下眼皮就有些重了,本想着回去眯一会儿,老太太却留了她们说话。
话里话外的不外乎是在婆家相夫教子,恪守礼数,以及要和娘家一条心,还是一荣俱荣那套说辞。
易明月面上恭顺心里翻了白眼;
易皎皎低着头打哈欠,只觉得她祖母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嗡嗡嗡闹个不停,说的什么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两人的反馈,抬眼一看,易皎皎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睡着了。
易明月也是眼神游离,魂儿都离身体而去了。
老太太在心里叹息一声,“行了,都去歇息吧。”
易明月起了身,还转身拉了易皎皎一下,得知已经说完要放她们走了,精神都好了不少。
等几人一走老太太就变了脸色,“一个个的,嫁了人心也就不在了。”
伺候的婆子搀扶着她去歇息,劝道:“两位姑奶奶都是孝顺懂事的人,您也知道二姑奶奶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放了筷子就想睡。”
“大姑奶奶更是聪慧,谢家还需易家提携,她怎么都不能有别的心思的。”
她想说老太太有些操之过急,有些话今日上午就已经说过了,哪里有必要下午又说。
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回到出嫁前的院子,易皎皎的睡意也没了,坐在易明月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易明月慢条斯理地吃着果子,“恭喜你啊。”
“嗯?”
易皎皎狐疑,“我有喜?”
易明月轻笑,“你进宫一次便让祖父祖母有了新的想法,还不是喜事?”
“今日祖母待你和待我已经全然不同,只怕往后这家里就要看你脸色行事了,往后还要请你多照拂我一二。”
易皎皎蹙眉,此刻她好像又看到了上辈子的易明月,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让人不喜。
“祖父祖母的心思你比我更清楚,当你决定嫁到谢家去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日。”
重回了一辈子若是还是半点看不透,又何必重活这一回?
“你该要清楚,如果你不能持续展示你的价值,谢良才不能尽快让他们看到希望,那么你距离被疏远放弃的日子,也不会很久。”
“就像上辈子的我一样。”
她冷笑着放下了茶盏,抬眼看向易明月,“你的眼里只看到我成为诰命夫人后的风光,是半点看不到谢良才没发迹之前,家里人对我的轻视是吧?”
易明月也被她几句话勾起了火气,“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值得你说这么多来反击我?”
“怎么,你不会以为贺怀庭会一直给你撑腰,对你千依百顺吧?”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现在尊贵了,就可以来教训我了?”
“我只是忽然之间看到了以前的你。”
易皎皎直言不讳,“此刻的你,脸上全是不甘,妒忌。”
“去了谢家不到一个月,你就变得和以前一般无二。你可记得距离谢良才功成名就还有多少年?”
“我都怕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此刻的易明月骤然浑身发麻,心中一阵慌乱,“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满心欢喜这辈子会不一样,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在谢家游刃有余,她不觉得谢家那些人是问题。
她看重的永远都是谢良才的前程荣耀。
事实上她的确料想得没错,整个谢家短时间就被她掌握在了手里,可日子却比她想的更要难熬。
贺怀庭是不求上进,是不合她心意,但贺家孙媳的身份给了她想要的权势荣耀。
她走到哪里都被人敬重讨好,也过惯了锦衣玉食、花团锦簇的日子,可如今的她想要去郡王府赴宴还得厚着脸皮回娘家恳求。
前几日去赴了武将家的宴席,那粗糙席面,并不精致的布置,以及那些武将夫人的并不文雅的谈吐都让她难受,显得格格不入......
谢家的日子,比她预料的还要难熬......
反观易皎皎......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易皎皎怔了怔,随后轻声告诉她,“认命了,日子就会好过些。”
“认命?”
易明月表示,绝无可能。
易皎皎叹息一声,“你现在知道谢良才会飞黄腾达,我以前可并不知晓。”
见她百般纠结的样子,易皎皎还是忍不住吐露了两句真心话,“我一直都以为,我们并不是敌人。”
“你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更不曾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盼着你过得好。”
“你是我的姐姐,你过得好,那些轻视我的人总会看在你的面上对我客气两分。”
易明月眉头轻蹙,“你说我心胸狭隘?”
易娇娇坦然点头,易明月觉得今天就不该回来,不是被她祖母唠叨就是被她母亲埋怨,现在还要被易皎皎教训,这都是什么事?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不相信你上辈子没有怨恨的时候。”
易皎皎无奈,“自然是要怨的,毕竟我也不是圣人。”
“但我到你跟前来阴阳怪气了吗?”
她现在心里也有火气,“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以不听。”
“都不知道上辈子对我哪里来的怨气,你抢我婚事,你还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