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从饭菜难吃闹着要绝食,到看到馊饭都想吃,用了不到三日。
再见易明月时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这就是你做的女工?”
易明月看着她绣的花满眼嫌弃,“就你这女工如何能见人?”
“到了夫家就准备拿这样的东西孝敬公婆?”
她丝毫看不见谢婉手指头上缠着的纱布,“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近人情,甚至觉得我苛待了你。但你作为谢家唯一的女儿,竟无一处能拿得出手,丢的可是整个谢家的脸。”
“往后到了夫家,你如何立足?”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也不会放纵了你,继续练。”
如今的谢婉身边全是易明月安排的人,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偏那些谢家的老人都还觉得易明月是一心为了她好,尤其是张叔,还挺感动。
易明月还是太顾体面了,见谢婉老实也就放过了她,没有硬拿她当出气筒,又晃悠着去看了谢夫人。
谢夫人如今单独住一个小院,以前仗着自己‘有病’,什么都不干还只想吃好的用好的,并没有吃过什么苦。
如今每日青菜豆腐,青灯古佛,这才觉得日子十分难熬,短短几日人都憔悴了不少。
易明月睁眼说瞎话,“婆母的气色日渐好转,看来搬到这里静养果真是对的。”
谢夫人恨不得直接撕了她,但她身边也全都是易明月的人,即便是咒骂了两句也会第一时间传到易明月的耳中,除了听从她的安排,什么都做不了。
易明月看出了她的怨恨,道:“还有两个月就是祖父的祭日,婆母这些日子就着手抄写些祈福的经文吧,就当是为了将军在战场上能所向披靡,荣耀归来。”
“若是祖父泉下有知定是欣慰。”
“将军得知也会感念婆母的慈爱。”
谢夫人攥紧了拳头,“我不识字,怎么抄经。”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从来只有婆母磋磨儿媳妇时才会罚抄经书,如今竟然反过来了。
易明月轻笑,“正是因为婆母不识字,这份心意才更显真诚。”
“我会让人寻一本字迹十分清晰的经书,婆母一笔一划仔细描摹就是。”
“不打扰婆母静养,儿媳先告退了。”
此刻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一半,想了想又去瞧了谢老爷。
谢老爷还住在以前的院子,只是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没一个人敢随便和他说话,更不敢放他出门。
气得他在院里骂了两天才消停。
此刻见到易明月,开口就要易明月给他安排一个年轻漂亮的丫头来伺候,还要求丫头能写会画,要有才情。
易明月险些翻了白眼,“大夫交代,公爹的身子当静养为宜,看书作画也耗费心神,以后还是要少看些。”
“方才我去看了婆母,婆母说祖父的祭日就要到了,要亲自抄写经文为祖父祈福。”
谢老爷不相信,“信口雌黄,她连字都不会写,还抄经书?”
“正是因为不会写还要抄,可见婆母的孝心。”
易明月眉头轻蹙,总觉得这屋子的味道怪怪的,“婆母此举传出去也是各家贤妇的典范,儿媳以为婆母如此,公爹更当如此。”
“抄写经文是这样,纸钱打孔以及叠元宝,也都由公爹亲自来吧,这样更能彰显孝心,若是祖父泉下有知,还不知多高兴。”
“你...”
谢老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他软禁起来就算了,竟然还要指派他干活?
“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
“下人哪有公爹尽心?”
易明月表示,老太爷祭日那日,他准备多少纸钱元宝就烧多少,“公爹要是实在不愿,到时候打发人来和我说一声就是。”
只要他豁得出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心情却更不好了,刘春小声说不如安排一个伶俐的丫头去伺候,如此不仅让他老实,还能更好地掌控他。
易明月停下脚步瞪了过去,“他是什么人,什么德行?还送丫头给他糟践?作孽也不是这样作的。”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刘春连忙赔罪,再不敢提了。
这头易明月心情依旧不好,回了屋子又想起了易皎皎说的那些话,更是烦躁。
而此刻的易皎皎已经在回贺家的马车上,心情很是不错。
贺怀庭对李家挺好奇,“听说舅舅是县令?”
“一直没得到升迁?”
在他看来,有易家这门姻亲在,李家舅舅的官职不应该如此得低。
易皎皎‘嗯’了一声,“舅舅说他本事低微,能当好一个县令已是不易,不愿再往高走,怕无法胜任。”
贺怀庭更糊涂了,“还有不愿意升迁的人?”
“我舅舅就是啊。”
易皎皎表示,要是他舅舅愿意,只凭她爹就能升迁,“就是舅舅觉得自己没本事做更大的事,他现在也挺知足。而且我二表哥已经是举子,下次科考若是榜上有名,前程会比舅舅更好。”
“三表哥也有秀才的功名。”
她没告诉贺怀庭,李家原本就是商人,靠着几代人经营药材积累了不少财富。
她外祖父执掌李家之后便一心想走仕途,但商人的身份让他寸步难行。
一次寻药途中他结识了一位李姓药农,这药农日子过得不算好,偏他祖上有过辉煌的过去。
当时她外祖父脑子里瞬间就有了计划,他编造了故事,强行让自家祖宗和这药农的祖宗成了一家人。
也可能是编造的故事太真实,族谱做的天衣无缝。也有可能药农也想要钱,总之两人一拍即合成为了兄弟。
药农靠着李家过上了好日子,如今家中也有人读书想走仕途;
李家也摇身一变有了能拿得出手的门第,她外祖父直接就给他舅舅捐了一个官,逐渐适应官场后通过她父亲成了一方父母官,据说做的还行,但再往上他就不敢了。
与其强行升迁闯出祸事,还不如将机会给更有前程的人。
见贺怀庭还是不太想得通,她悄声道:“舅舅是捐官,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贺怀庭恍然,“那舅舅还挺有自知之明。”
由此可见,李家人的品行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