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铨,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外管事,负责打理我嫁妆里的产业。”
回了承安院,易皎皎便正式为李铨一家分配差事。
“刘婶,从今日起你就是承安院的管事姑姑,除了院子里的事,外头各家的联络也由你出面。有些事该替我说话的时候要说,该挡的要挡。
“至于李静就留在院里跑腿,李勤暂时跟着你爹。”
有了这一家子,她的那些铺子就不必再麻烦她表哥表嫂代为打理,李铨父子就行了。
李铨大喜,领着一家子给易皎皎行了大礼。
得知自己要被选到表姑娘跟前伺候,他就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万万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委以重任。
从县令李家的管事一跃成为显赫门第的管事,哪怕只是外管事,也是以前梦里都不敢想的事。
易皎皎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你们是表哥表嫂送来的,我信表哥表嫂,自然就愿意给你们一家子机会。”
“望你们戒骄戒躁,本分守纪。京中规矩不比在李家,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的态度,稍有行差踏错就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莫要辜负了表哥表嫂的信任,更不要叫我后悔抬举你们。”
“不必忙着当差,这京中的规矩,贺家的规矩,都得重头再学。”
李铨那颗刚飘起了的心立刻就下去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光明的前程险些晃花了他的眼,高门显贵府上的差事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连忙磕了头,“奴才谢少夫人提点。往后奴才一家必当谨言慎行,一心为少夫人办差。”
“起来吧。”
易皎皎看了眼天色,“先去安置,明日一早随我去给祖母和二婶请安。”
“是。”
秋雁领着几人去安置,易皎皎打了个哈欠,让秋莲几个将带回来的礼物匣子全开了登记造册入库,对贺怀庭道:“假以时日,我这库房还得再扩,好东西太多了,根本放不下。”
成婚不到一月,光进不出了。
贺怀庭坐在一旁吃冰镇果子,“只要是这院子里的地和屋子,你随便扩。”
“我都没意见。”
天可怜见,他自己的东西连个书房都存放不满,穷的很,和媳妇没法比。
放下手里的果子,起身拉着她的手,“去给祖母请安。”
“现在?”
易皎皎轻笑,“你确定不是到祖母那里蹭晚饭?”
“去了你就晓得了。”
贺怀庭拉着她就往外走,“去晚了好处可就没了。”
贺老太爷今日中午就回来了,难得清闲的他颇有兴致地画了一副夏蝉图,夏蝉惟妙惟肖,树木生机勃勃,枝丫上的鸟窝里还探出几个幼鸟的头,好奇地盯着振翅的蝉。
此幅画落成的时候老太爷极为满意,还落下了自己的私印,正欣赏着就听贺怀庭来了,忙让人将画给收起来。
“祖父,您真是越发小气了。”
贺怀庭三两步就跳进了书房,从老管家的手里拿过画,满眼赞叹,“祖父妙笔丹青,这画实在传神。”
易皎皎落后他几步,进门后还很规矩地给贺老太爷见了礼,随后就被贺怀庭招呼着欣赏画作,“快来,今日叫你好好开开眼,这才叫名家大作。”
易皎皎凑上去,只一眼就喜欢了,“呀,当真是活灵活现,隔着画都能感受到画中的暑热。”
“冬日要是瞧着这幅画,怕是都不觉得冷了。”
贺怀庭喜笑颜开,“我媳妇果真识货,你说就挂在我们书房里怎么样?”
易皎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着点头,“好是好,可是祖父没说要送我们呀。”
随后两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贺老太爷,贺老太爷没好气地瞪着他们,尤其是贺怀庭,“你老实交代,老夫这院子里哪一个是你的人?”
他喜爱作画,却难得作画,但只要一作画这混小子必定会出现,而后厚着脸皮将他的画作带走。
贺怀庭嬉笑着将画熟练地卷起来,“祖父这话可叫孙儿伤心,孙儿唯二能拿得出手的丹青,还是祖父所教。”
“祖父会在什么时候作画,孙儿能不知道?”
“孙儿一听祖父今日在家,就知道您一定会作画。”
他将卷好的画给了易皎皎,“快,我们一起向祖父道谢。”
易皎皎......
她可是最端庄知礼的姑娘啊,此刻感觉有点像强盗。
心里这么想着,但丝毫不影响她笑眯眯地福礼道谢,“多谢祖父赐画。”
遇到这俩强盗,贺老太爷还能怎么办?
“罢了,既然是孙媳妇喜欢,拿去吧。”
本以为这就是贺怀庭来的目的,谁知道他又笑眯眯地开了口,“听说皇上今日派人来送了赏?”
贺老太爷......
这个小劫匪!
不过片刻,贺怀庭就把玩上了一只水晶杯,那杯子通体透亮不含杂质,吴婆婆往里面倒入了半杯果汁,在阳光下耀目得很。
易皎皎笑眯眯地吃着西域来的马奶葡萄,小小一颗,清甜爽口还没籽,很合她的口味。
老太太笑道:“祖母就知道你肯定喜欢,特意多给你分了一串,一会儿带回去吃。”
易皎皎笑眯眯地点头,“我就知道祖母疼我。”
“你可是祖母的乖乖孙媳妇,祖母不疼你,疼谁?”
易皎皎放下葡萄上前坐在老太太身边,抱着她的手臂一阵撒娇,“祖母最好了。”
“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开怀大笑,贺老太爷无奈地端起茶盏,他这老妻怕是看走眼了啊,孙媳妇明明和这臭小子是一个性子,惯会哄人开心。
“皎皎。”
他放下茶盏,“你手里可还有上次那样的画本子?”
他将那本将真话藏在皮里的画本子给了皇上看,皇上看过半晌一言未发,而后只说了句:虫无用,则爱不存;爱不存,则人非人。
可为何人非人,皇上却不肯再说了。
他知道写这画本子的有所忌讳,因有讳,则有屈。文心一屈,笔力便弱了三分。
可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才能看得进去。
易皎皎眨了眨眼,不明白只看名家经义的老太爷怎么会对画本子有兴趣。但还是点了头,说她还有好几本和精怪有关的画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