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还有些迟疑。
“公子，您堂堂大秦公子，下厨做饭……这，合乎礼数吗？”
“礼数？肚子饿了，还讲什么礼数。”
胡亥摆摆手，“再说了，我教你们做吃的，不是让咱们自家吃得好点？怎么就不合礼数了？”
阿月在一旁捂嘴笑。
“那明儿个，咱们就看看公子能做出什么新奇吃食。”
“行，就这么说定了。都回去歇着吧。”
三妻妾各自回了房。
苏婉清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胡亥，心里嘀咕：“公子怕是忘记了啥事还没事吗？”
……
胡亥坐在案前，却没急着睡。
他让人取来一盆大豆，洗净，倒进清水里泡上。
成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公子，您泡这些菽豆做什么？”
“做豆腐。”胡亥说道。
“豆腐？那是什么？”成温一脸茫然。
“好东西。明儿个你就知道了。”胡亥打了个哈欠，“早点歇着，明儿个一早还有的忙。”
“诺。”
这一夜，大豆在清水里，慢慢吸饱了水。
胡亥躺在床上，心里还盘算着。
豆腐这东西，做法他前世见过不少。
泡豆、磨浆、煮浆、点卤、压块。
步骤不复杂，难的是火候和点卤的把握。
他这几天刚让人把石磨做好，正好派上用场。
想着想着，胡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胡亥就起了床。
他洗漱完，走到厨房，掀开泡豆的木盆一看。
一夜过去，原本干瘪的大豆，个个吸饱了水，胀得圆鼓鼓的，一捏就能出浆。
“泡得正好。”胡亥点点头。
他转头吩咐成温。
“把石磨搬出来，洗干净。再烧一锅清水，备好。”还好，这石磨几天前就让人做了。
“诺！”
不多时，三个妻妾也到了厨房。
苏婉清、阿菱、阿珠，三个穿戴整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胡亥忙前忙后，都有点新鲜。
阿菱率先开口。
“公子，这磨豆子是做什么？咱们早上不是要吃面疙瘩吗？”
“今儿个不吃面疙瘩。”胡亥指了指那盆泡好的豆子，“今儿个，咱做豆腐。”
“豆腐？”三人异口同声。
“就是昨儿个公子说的新吃食？”
“对。”
“先把豆子磨成浆。”胡亥说着，抓了一把泡好的豆子，放进石磨的磨眼里。
“来，阿月，你来推磨。”
“我？”阿月指了指自己，有点意外。
“对，你力气大，磨得动。”胡亥笑了笑，“苏婉清，你在一旁，往磨眼里慢慢添豆子和水。添一把豆，添一勺水，别急，慢慢来。”
“阿姝，你拿个木盆，在磨盘底下接着流出来的豆浆。”
阿月听了，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公子放心，我力气大，这磨，我包了。”
“你可别逞强。”胡亥笑她，“这磨豆子看着简单，转起来可得使巧劲。你要是转几圈就喊累，那可丢人了。”
阿月一挺胸脯。
“公子，你瞧好了！”
阿姝在一旁抿嘴笑。
“月姐姐，你可别把磨盘给转飞了。”
“去去去，你就会打趣我。”阿月佯怒，作势要拍她。
苏婉清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摇头，又转头问胡亥。
“公子，这添水添豆，可有讲究？我怕添多了，浆太稀。”
“一把豆，一勺水，配着来就行。”胡亥说道，“你添得稳当，磨出来的浆才匀。”
苏婉清认真地点了点头，将他的话记下。
胡亥看着这三个媳妇，一个力气大性子急，一个爱说笑，一个沉稳细致，倒是各有所长。
“行了，都别贫了，开工吧。”胡亥一拍手。
三人各自领了差事。
阿月撸起袖子，双手握住磨柄，使力转动。
石磨吱呀吱呀地转起来。
苏婉清蹲在磨边，抓起一把泡好的豆子，混着一勺清水，慢慢添进磨眼里。
豆子在石磨的碾压下，被磨成细细的浆，混着水，从磨盘边缘汩汩流下来，淌进阿珠捧着的木盆里。
阿月推了十几圈，额头微微见汗。
“公子，这磨豆子，还挺费力气。”
“费力气才说明磨得细。”胡亥凑过来，看了看磨盘里流出的豆浆，“不错，磨得挺细。这豆浆磨好了，是好东西。”
阿姝低头看着木盆里乳白色的豆浆，好奇地问。
“公子，这豆浆，能喝吗？”
“能喝！味儿可好了。”胡亥说道，“等磨完豆子，先烧一锅，煮开了，给你们一人来一碗尝尝。”
“真的？”阿珠眼睛一亮。
“公子还能骗你们不成。”胡亥笑道。
三人听了，推磨的推得更起劲，添水的添得更勤快。
阿月推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事。
“公子，这豆浆磨出来，那剩下的豆渣，怎么处置？”
“豆渣别扔，是好东西。”胡亥说道，“留着，等会儿我教你们一道新吃法。”
“豆渣也能吃？”阿陎一愣。
“能吃，炒一炒，或者和面拌一块儿，都是好东西。”胡亥笑道，“咱们大秦的百姓，舍不得糟蹋一粒粮食。这豆子浑身上下，都是宝。”
苏婉清听得心里一动，轻声问。
“公子，这豆子既能做豆浆，又能做豆腐，剩下的渣也能吃。那往后，百姓种了大豆，是不是就不愁吃了？”
“正是这个理儿。”胡亥点头，“大豆这东西，产量高，又耐旱，种哪儿都能活。”
“以前百姓只会煮豆羹，吃腻了，剩的喂牲口。如今做出这么多花样来，一头豆子，能顶好几样菜。”
阿月听了，推磨推得更起劲。
“那我可得好好学，学会了，往后咱府上，光靠这豆子，就能变出好多吃的来。”
一盆大豆，磨了足足一个时辰，总算全部磨成了豆浆。
胡亥让人把豆浆倒进锅里，生火煮开。
豆浆在锅里翻滚，一股浓郁的豆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好香啊。”
“豆浆就是香。”胡亥说道，“煮开了，先盛几碗，咱们尝尝。”
他舀了几碗豆浆，一人递了一碗。
三人捧着陶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抿了一口。
阿月眼睛一下子亮了。
“甜丝丝的，好喝！”
“好喝吧？”胡亥也端着一碗，喝了一口，咂咂嘴，“这豆浆，讲究的人，还能加点盐，或者加点糖，味儿更足。”
阿姝连喝几口，舍不得放下碗。
“公子，这豆浆这么好吃，咱们往后天天喝？”
“天天喝也行，不过这豆子，还能做出更好吃的东西来。”胡亥放下碗，“豆浆煮开了，咱们接着做豆腐。”
“做豆腐？”苏婉清问，“这豆浆，怎么变成豆腐？”
“关键就在这一步。”胡亥神秘一笑，转头吩咐成温，“去，把我前几天备好的那罐卤水拿来。”
“诺。”
成温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陶罐，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