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斜斜照进微微有点老旧的居民楼楼道,暖金色的光把墙壁染成了蜜色。
陈轻舟拎着半旧的公文包,慢悠悠地爬上三楼,钥匙刚插进锁孔,就闻到门里飘出来一股浓郁的饭菜香,还混着点番茄薯片的甜咸味。
他愣了一下。
今天李婉怎么回来这么早?
往常她忙起来,加班到天黑都是常事,别说做饭,能准点回家都难。
加班是少有的,但早下班也很少见。
难道是今天提前下班,特意在家做饭?
陈轻舟心里一暖,拧开钥匙推开门。
玄关整整齐齐摆着两双鞋。
一双是他的皮鞋,另一双是陈星的白色运动鞋。
客厅里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
陈轻舟换了拖鞋走过去,就看见自家儿子正大剌剌地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大包番茄味薯片,眼睛盯着神只终端,手指划来划去刷着消息,一只脚还搭在茶几边上晃悠,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饭菜还冒着热气,合着香味是从这儿来的,不是家里做的。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轻舟把公文包往衣架上一挂,走过去往厨房瞅了一眼,冷锅冷灶,果然没人开火。
原来是别家的香气吗?
陈轻舟心里想着。
不过现在最该关心的是自己儿子。
“不是还有十来天就高考笔试了吗?你不在学校跟着复习,跑回家偷懒来了?”
他在陈星旁边坐下,语气带着独属于父亲的关切。
虽说笔试在神只高考里占比不算大,也就三成权重,但一分压千人的道理在哪都通用,多少天骄就栽在笔试之上。
按照天赋来说能去的大学最终被拒之门外。
陈轻舟深知自己儿子的天赋,却也免不了俗人的操心。
“没劲,已经保送了。”
陈星头都没抬,随手抓了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说得轻描淡写,就跟说 “今天天气不错” 似的。
陈轻舟本来还准备絮叨两句,这话一入耳,他当场就卡壳了。
“保…… 送?”
他愣了足足两秒,猛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保送了?”
一般情况下保送也应该要到一个多月之后才大量出现。
“不是,保送的哪里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和你妈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
陈星这才抬眼,指尖在终端上一点,把保送协议的电子副本调了出来,往陈轻舟面前一推。
“造化大学,S + 级保送。”
陈轻舟的目光 “唰” 地就钉在了屏幕上。
他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看着上面的条例。
从基础资源的信仰点发放,到特殊资源环境的使用权,再到秘境名额优先获取权…… 一条比一条震撼。
当看到最后那行 “大夏学府招收时本协议依然有效,待遇自动提升一档” 的附属条例时,他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造化大学!
还是 S + 级保送!
那可是全国前五的顶尖学府!
是整个江城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顶级名额!
“好啊!”
“太好了!”
陈轻舟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声音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 “腾” 地一下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嘴里念念有词:
“没想到吧!我陈轻舟培养出了一个顶级天骄!”
“那些老登们…… 这回看他们还说什么!”
陈星靠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着自家老爹突然变得不太理智的样子,也不拦着。
太正常了。
这可是造化大学,Nb 到天上去的顶尖学府,S + 级保送更是独一份。
换别人家的爹,说不定比他还疯,搞不好都要放鞭炮去了。
反应大点,太正常了。
正笑着,门锁咔哒一响。
李婉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衣装,手里拎着通勤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刚进门就看见陈轻舟在客厅里手舞足蹈、状若疯癫的样子,当场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发什么疯呢?”
她放下包,快步走过去,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陈轻舟一看见老婆,兴奋得更厉害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发颤:
“婉婉!儿子保送造化大学了!S + 级!”
“咱明天回去吧!让那些老登们好好看看!我看他们脸疼不疼!”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都涨红了。
当年带着妻儿离开家族的时候,那些人鄙夷、嘲讽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婉听到 “造化大学 S + 级保送” 的时候,眼中也猛地闪过一丝惊喜,睫毛颤了颤。
但这份惊喜只持续了几秒。
她很快就平复下来,伸手环住陈轻舟的胳膊,轻轻拍了拍,语气沉稳,甚至带着点严肃:
“轻舟,冷静点。”
她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母亲,眉眼间骤然浮现出一种久居上位的果决与沉静,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掌权人。
“他才伪神境,在没有真正站稳脚跟、拿出实打实的硬实力之前,绝对不能让家族那边察觉到我们的情况。”
“树大招风的道理,你忘了?当年我们从家里出来,是为什么?”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凉水,“唰” 地浇在陈轻舟头上。
他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兴奋的神色一点点褪去。
张了张嘴,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 你说得对。是我太激动了。”
“差点坏了大事。”
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低声说着话,语气里带着陈星从没听过的沉重。
陈星坐在沙发上,薯片都忘了嚼。
他看着父母的互动,心里咯噔一下。
回去?
老登们?
家族?
合着……
自己竟然还是世家背景?
他从小到大都以为自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爹妈都是普通上班族,日子过得还行但也谈不上大富大贵。
从小到大没见过爷爷奶奶,没走过什么亲戚,逢年过节就一家三口在家吃饭,他还以为是远房亲戚少,来往不多。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看李婉这气度、这说辞,还有陈轻舟嘴里的回去、老登们……
明显是出身大家族,而且看样子,当年父母就是跟家族闹掰了,才带着他搬到江城市,隐姓埋名过起了普通日子。
难怪自己觉醒神只那天,爹妈虽然惊讶,却一点都不慌,好像早就对这套体系了如指掌似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大人沉稳,现在看来,是人家见多识广,根本不稀奇。
合着自己还是个落魄世家少爷?
陈星差点没笑出声。
行吧,世家不世家的,无所谓。
他看了一眼还在低声商量的父母,心里多了点思量。
听这意思,当年的事估计还挺复杂,说不定还有什么恩怨。
但他也没多问。
爹妈不想说,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等他实力够了,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
“咔嚓。”
陈星咬碎了嘴里的薯片,声音不大,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抬眼笑了笑,一脸无所谓:
“行了爹妈,多大点事。不就是个保送嘛,多大点事儿。”
“等以后你们儿子给你们拿个万道圣神回来,那时候再回去风光,也不迟。”
陈轻舟和李婉对视一眼,都笑了。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暖融融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客厅里的灯光亮起来,饭菜的香气混着家的温度,漫溢开来。
原来那香气真的是自家的,没想到自己儿子的手艺这么好。
此时,陈轻舟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