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看清屏幕，左边第三个指示灯是什么颜色？”
“蓝色。”
“错了，是红色。”
孟教官按下暂停键。训练室里的三座模拟机关同时停住，李超扶着护栏，胸口起伏得厉害。
“才十二秒，你已经看错两次提示了。”孟教官走到他旁边，“昨天跑得快，今天怎么连颜色都认不准？”
李超苦笑：“不是眼睛看不清，是脑子顾不过来。”
刚才他同时维持《玄甲炼体术》的防护、《踏云步》的移动与《叠浪劲》的蓄力。三条运行回路并不冲突，可每一次调整源能，都需要他分出心神照看。
防护多加了一分力，脚步就慢半拍；注意脚步，屏幕上的颜色便跟着漏掉。
删除了《无间战法》只能同时加载两门功法的限制，不代表李超长出了第三个脑袋。
“说得还算明白。”孟教官示意他坐下，“你报名的是连续切换评测，没人要求你把三门功法一直开着。能做到，不等于每时每刻都值得做。”
“我知道。昨天想把时间压得再低一点。”
“所以差点在最后一拳之后站不稳。”
李超没反驳。
孟教官调出外部输出曲线。他们只记录动作、源能强度和负荷，不读取深层武契结构。李超确认过采集范围，才答应进行这场专项复测。
屏幕上，三条曲线短暂交叠，紧接着出现一道明显的波动。
“不是功法断了。”孟教官指着那一段，“是你调整防护强度时，判断指令慢了。再往上堆负荷，先出问题的未必是气血。”
“那我今天还能参加对抗吗？”
“先别想着打架。”孟教官看了他一眼，“做第二轮。把防护降到最低必要强度，只在需要的瞬间切换。还会头晕就停。”
第二轮开始，李超先用《踏云步》穿过移动护板。感应灯亮起时，他才短暂运转《玄甲炼体术》，挡下模拟冲击；临近训练桩，再集中气血催动《叠浪劲》。
三门功法并未从头到尾同时维持，衔接却更顺。
【专项复测：通过。】
【精神负荷：处于允许范围。】
【建议：限制高负荷并行持续时间。】
孟教官看完记录，终于点头：“可以参加对抗。记住，打赢一场测试，不值得把自己练进医务室。”
李超站起来，认真道了谢。
门外，苏晚已经等了半天。她手里拿着两瓶水，见他出来，先看向他的脸。
“这次没头晕吧？”
“没有。只是被教官训了一顿。”
“训得对。”苏晚把水递给他，“昨晚你说三门同时运行很厉害，我就觉得不对。你以前练《无间战法》，精神负担不就一直挺大吗？”
“所以今天改了。”
“改成什么？”
“该防的时候防，该跑的时候跑，出拳的时候别再想着别的。”
苏晚怔了一下，笑道：“这么简单的事，你现在才想明白？”
“主要是以前总想把每个便宜都占上。”
“这个倒很像你。”
两人往对抗馆走。苏晚翻开他昨天的成绩记录，忽然停步。
“不过，你的第四叠是不是太早用了？秦越见过一次，肯定会防着。”
“我知道。”李超拧上瓶盖，“能让他防着也挺好，至少他得分神。”
“你是不是又准备临场乱来？”
“这回真有计划。”
“什么计划？”
“先看看秦越准备怎么赢。”
苏晚盯了他两秒，叹了口气：“说了半天，还是临场乱来。”
对抗馆里已经围了不少新生。资格测试中表现亮眼的李超和秦越被分在同组，两人的名字挂在大屏幕上，引来一阵低声议论。
秦越正在做热身，见李超走近，主动伸手。
“复测过了？恭喜。”
“过了。堂哥，今天可别像上次一样一直堵路。”
“你怎么也学秦川叫我堂哥？”秦越笑出声，“放心，今天不搬伤员，只比武技衔接。”
他又看了一眼李超的右腿。
“伤彻底好了？”
“医生给了许可。正常打，不用照顾我。”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超忽然问：“秦川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了。”秦越拿起终端给他看，“他说，谁输了就得在群里承认自己不如他。”
李超一看，消息确实是秦川发的，还配了个得意的表情。
“他算盘打得挺响。咱们无论谁输，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没回。”秦越收起终端，“等打完，咱们一起找他算账。”
两人笑着碰了碰拳。
裁判走来，核对护具与身体许可。
“本轮限时三分钟，命中有效区域计分。禁止攻击头颈，出现明显伤情立即叫停。记住，这是功法评测，不是生死斗。”
“明白，老师。”
李超和秦越同时应声。
苏晚退到场边，朝李超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李超刚想回应，秦越已经摆开架势。
“准备好了？”
“来吧。”
哨声响起。
秦越先动了。
他没有直接出掌，而是用《疾行步》贴近，肩膀微沉，像要从左侧抢入。李超刚抬手，秦越却突然收步，改由右掌推出。
《守山掌》！
沉稳的掌劲拍在护胸上。
李超立即以《玄甲炼体术》抵挡，仍被震得退开半步。
【秦越：两分。】
“你这防护挺结实。”秦越没有追击，“可还是慢了。”
李超揉了揉胸口，笑道：“你这开场也够不客气。”
“再客气，秦川又该笑我了。”
第二次交锋，李超主动迈出《踏云步》，贴着秦越侧面切入。拳锋刚要抵达，秦越身上却亮起一层薄薄的源能护甲。
《铁衣功》！
李超的第一叠打在护臂上，秦越顺势转掌，将后续劲力引到身侧。第三叠尚未完全落下，李超的进攻角度已经被逼偏。
“这招我看过录像。”秦越说道。
“我知道。”
李超突然卸去拳劲，收回右臂，脚下向后撤了半步。
秦越以为他要重新蓄势，立刻跟进。
可李超等的就是这一步。
《踏云步》第二次爆发，身体沿着秦越掌外侧掠过。
与其硬打护臂，不如绕过防护最厚的位置。
砰！
一记短拳点中秦越腰侧护具。
【李超：两分。】
场边传来叫好声。
苏晚忍不住握拳：“漂亮！”
秦越低头看了眼护具，笑容渐渐认真起来。
“难怪秦川总说你难缠。”
“他那是夸我？”
“算是吧。”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李超的右臂有些发酸，却没有刚才复测时的晕眩。他不再长时间维持三门功法，而是跟着交手节奏决定何时调用。
这次反倒比昨天轻松。
【剩余时间：一分三十秒。】
秦越忽然改变了站姿。
他的左掌不再贴身防守，而是主动向前探出，右脚却悄悄挪到李超最习惯的落点附近。
苏晚在场边看得一愣。
“李超，注意他的脚！”
李超也看见了。
秦越知道他会变向，而且已经提前占住了下一步的位置。
可秦越并没有完全封死那条路。
他偏偏留了一道看上去能轻松穿过的空隙。
李超看着那道空隙，心里反而警惕起来。
秦越笑了一下。
“来啊。”
“我这次可不堵你。”
李超没有马上动。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道空隙后面，正好是《守山掌》最容易发力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