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的棍子，比李超想象中还长。
训练场中央，卫峥正在缠护手。黑色长棍竖在身边，棍头包着一层蓝色防护材料，几乎与他的肩膀一般高。
“这棍子打一下，不得青一块？”李超嘀咕。
秦越听见，笑道：“三境用《破山棍》，青一块算轻的。你别光盯着棍头，卫峥最擅长的其实是棍尾。”
苏晚把一份简化录像递过来。
“昨晚查了三场，没一场超过两分钟。你先看他第一棍落下以后的动作。”
“先不看了。”李超摆摆手，“看得太多，待会上场反倒总想着照录像打。”
苏晚把终端收起来。
“也行。记住一件事，别硬接。”
“知道。”
林川从后面挤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肉串。
“我刚买的，谁吃？”
“你就不能等比赛结束？”苏晚瞪他。
“我给李超补充能量啊！”
李超看看肉串，再看看场中央的卫峥，忍痛摇头。
“留着。打完我吃。”
“这可是你说的。”
林川立刻把肉串装回纸袋。
“谁都别跟我抢。”
广播宣布双方入场。
卫峥比李超高半个头，眉骨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他先把长棍横在臂弯，主动伸手。
“李超，昨天的第五叠我看了。拳劲很漂亮。”
“卫学长好。”李超和他握手，“我也看过你打棍的视频，就是没想好怎么躲。”
卫峥笑了起来。
“那你待会儿可得想快些。”
裁判宣读规则：限时三分钟，击中有效护具计分，越界或主动认输可结束比赛；高阶参赛者必须使用经过校准的训练器械，禁止攻击头颈。
“双方准备！”
卫峥把长棍往地上一点。
咚！
李超下意识看了一眼棍头。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刹那，卫峥已经冲了过来。
第一棍没有劈下，而是贴着地面横扫，棍尖逼向李超的小腿。
李超施展《踏云步》侧身退开。
可他刚落脚，棍身便猛地上挑，直取护胸。
砰！
《玄甲炼体术》及时撑起防护，冲击仍震得他连退两步。
【卫峥：有效命中，两分。】
场边一阵低呼。
“刚开始就中了？”
“三境的出手速度也太快了！”
李超揉着胸口，重新站稳。
卫峥没有趁势逼近，反而调整了一下握距。
“防护不错，比一般二境厚实。”
“学长，你这棍子怎么跟活的一样？”
“练了十年，多少有点脾气。”
李超没再接话。
刚才他盯着扫来的棍头，却忽略了卫峥握在后面的那只手。棍尾轻轻一拧，整个攻击方向就变了。
又一棍袭来！
这次李超没往远处躲，而是贴着棍身向前切入，想抢到卫峥双手之间的距离。
可卫峥似乎早料到他会近身，后手猛地一收，长棍立刻缩成短棍般的格挡姿势。
“想抢中门？”
“试试！”
李超挥出《裂空拳》，拳风砸向棍身。
砰！
第一击震开半寸，第二次补拳还没出手，棍尾已从肘侧钻来。
李超急忙侧身，肩甲仍被点中。
【卫峥：累计四分。】
“又是棍尾！”林川在场边直拍大腿。
苏晚却没有说话，双眼一直盯着卫峥的脚。
连续两次得分，他几乎没离开原来的半圈。
李超也注意到了。
卫峥不只是力量大。他把棍子的长度、自己的步幅和对手的进攻距离算得很准。
李超每次以为已经钻进近身范围，实际上还在对方的攻击节奏里。
【剩余时间：两分十二秒。】
再这样下去，三分钟不够他摸到人。
李超吐出一口气，主动退回两步。
卫峥挑眉：“要缓缓？”
“想换个角度。”
“来。”
卫峥再次挥棍。
这次棍头直奔李超左肩，破空声尖锐得吓人。
李超却没有后退。
《玄甲炼体术》护住左臂，他迎着棍身抬手，几乎同时催动《叠浪劲》。
第一叠！
第二叠！
第三叠！
接连三次冲击落在棍身中段，卫峥持棍的右手微微一沉。
“有点意思。”
他正准备借棍尾反击，李超第四叠已经跟上！
砰！
这次震动不是为了打伤卫峥，而是把长棍的攻击方向硬生生抬高一寸。
一寸，够了。
《踏云步》骤然发动！
李超沿着棍下的空隙贴近，一拳点向卫峥右侧护胸。
红灯闪起！
【李超：有效命中，两分。】
“中了！”
林川兴奋得跳了起来，纸袋里的肉串差点掉在地上。
秦越盯着那段动作，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喜欢从最难走的地方找路。”
卫峥却没有生气。
他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反而亮了。
“四叠接近身步法。李超，你挺敢打。”
“主要是学长棍子太长，我在外面待着只有挨打。”
“这话倒是真的。”
卫峥转了转右腕，重新握紧长棍。
李超没有追击。
刚才四次劲力打在棍身上，反震沿拳骨直冲手肘，整条右臂都发酸。
他现在要再用第五叠，并不是打不出来，而是未必能稳稳控制。
【剩余时间：一分三十六秒。】
卫峥突然变招。
长棍不再大开大合，而是直立在胸前，双手一前一后，棍尖几乎不动。
李超正奇怪，对方便突然踏前。
一棍！
没有呼啸声，只有短促的一记直刺。
李超侧身避开，棍身却在中途被卫峥双手一压，从直刺变成横击。
砰！
护臂响起得分提示。
【卫峥：累计六分。】
李超后退，右臂再度发麻。
卫峥没有施展漂亮的棍花，每次只做够用的动作。三境源能沿棍身涌来，像一面移动的墙。
“这就是《破山棍》真正厉害的地方？”李超喘着气问。
“以前我也以为，是把棍子打得越重越好。”
卫峥笑了笑。
“后来被师父抽了三个月，才知道最难的是让人没有地方卸力。”
话音未落，他连刺两棍！
李超施展《踏云步》避开第一下，第二下却被逼到场地边缘。
【越界警戒。】
身后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
苏晚攥紧水瓶，终于忍不住喊：
“李超，别再后退！”
李超听见了。
他看着卫峥再度压来的棍头，没有继续躲，反而突然收起步法。
《玄甲炼体术》的防护降到最低。
所有气血集中于左拳。
卫峥目光一凝。
“又要叠劲？”
“对。”
李超没有掩饰，直接迎着棍身出拳。
第一叠！
第二叠！
第三叠！
卫峥双手收紧，准备卸开接下来的第四叠。
可李超忽然停止了继续强攻的动作。
他只用三叠让棍身偏离，脚下再迈半步，左拳轻轻点中了卫峥后移的护臂有效区域。
红灯亮起。
【李超：累计四分。】
场边轰然叫好。
卫峥也笑了。
“居然用三叠骗我防第四叠？”
李超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
“打不过学长，只能多想点办法。”
【剩余时间：二十九秒。】
双方分差只有两分。
李超胸口起伏，右臂酸得发麻。
卫峥也不再随意转棍，而是慢慢把长棍平举到肩前。
苏晚看见那动作，脸色忽然变了。
录像里，卫峥的三场比赛，有两场都在最后十几秒用过这个架势。
“李超，小心他的最后一棍！”
李超抬头。
卫峥已经踏前。
长棍没有直接砸来，而是先向地面轻轻一顿。
下一刻，整根棍身猛地弹起，仿佛把前面的所有力量攒在了一击里。
李超的视野中，棍头骤然放大。
他终于明白，卫峥为什么会被称为《破山棍》的高手。
刚才那些横扫、点刺，都在替这一击调整距离。
而这一次，他已经退到了场地边缘。
再退半步，就是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