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棍弹起的瞬间，李超听见了破风声。
卫峥的双手一前一后，棍身弯出一道极浅的弧度。那股力量没有四散，而是沿着棍头压向他的胸口。
身后就是边线。
再退，直接越界；硬接，连《玄甲炼体术》也未必扛得住。
“李超，别站着！”场边的林川喊得嗓子都劈了。
李超却没有立刻动。前面交手时，卫峥每次改变攻击方向，后手都会先微微下压。眼下这记《破山棍》，力量最强，变化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快。
他忽然向前踏了半步。
这一步其实更难。向后退，顺着本能就行；迎上棍头，必须先压住自己想躲的念头。李超眼睛盯着卫峥的手腕，直到看清后手那一下发力，才将重心送出去。
“找死？”有人惊呼。
棍头擦着李超的右侧护臂砸下，防护材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一下没有触发有效命中，反震却已经沿着手肘传来。他的左臂贴上棍身中段，《玄甲炼体术》只维持够用的防护。
砰！
一股麻意从肩膀直冲后背，李超疼得眼前发白，却借着棍势向内侧挤了进去。
卫峥瞳孔一缩。
他这一棍用的是长兵器最舒服的距离。李超偏偏钻进来，两人挨得太近，棍头威力发挥不出，握棍的前手还被卡住。
卫峥立刻松开前手，准备以棍尾横击。
“我等的就是这个！”
李超右脚不再加速，而是稳稳踩住地面，左拳贴着卫峥的护臂打出。
第一叠！第二叠！
前两次劲力只为拨开格挡，第三叠才真正落在护胸边缘。
红灯亮起。
【李超：有效命中，两分。】
【双方比分：六比六。】
场边欢呼声骤然炸开。
“这也能打平？”秦越看得站了起来，“他居然没用第四叠！”
林川回头：“三叠就能拿分，不比再硬打第四叠划算？”
“道理你会说。”秦越笑道，“你刚才喊得比谁都大声。”
“打平了！”林川跳起来，手里的肉串袋子险些飞出去。
苏晚却没跟着喊。她看见李超落脚时右肩一沉，知道刚才那一棍虽然没有正中要害，依旧让他吃了大亏。
【剩余时间：十二秒。】
卫峥迅速拉开距离，长棍横在身前，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他刚才差点被李超钻进怀里，右臂同样受了反震。两个人都不算轻松，只是谁也不愿在最后十几秒把疼痛摆在脸上。
“你敢往里钻，确实够胆。”
李超揉了揉肩，疼得龇牙：“学长，下次能不能棍子轻点？我这护具都快被你打得记仇了。”
“你先赢了再跟我讲条件。”
卫峥笑着迈步，棍头突然向左一挑。这一次他没有蓄力，而是连续点向李超的护肩与手腕，逼他只能不断格挡。
李超知道卫峥在拖时间。打平之后，对方只需再拿两分，便能稳稳结束；自己若是贸然用第五叠，稍有失误，剩下的几秒根本来不及挽回。
【剩余时间：八秒。】
棍尾再次袭来！
李超这次没有追棍头，而是看着卫峥的腰。对方转体的一瞬，他借《踏云步》短距切入，右臂撑起最低限度的玄甲防护，左拳已在身侧蓄势。
卫峥立刻回棍，护住胸前。
“你还想用叠劲？”
“嗯！”
李超没有否认，第一叠直接落在棍身上。卫峥收紧手腕，做好了承受后续劲力的准备。
第二叠！第三叠！
棍身连震三次，卫峥双臂仍然稳固。
第四叠将要发动的那一刻，李超却猛地收拳，从棍身下方拧转手腕，拳锋改向卫峥露出的右侧护肩。
卫峥眼神一变，急忙移动棍尾。
李超从他先前的防守里记住了这个习惯：每当他判断下一叠即将落下，双手都会同时收紧长棍，护住正前方。如此一来，棍侧的护肩便短暂空了出来。
太晚了。
啪！
拳面点中感应护甲，红灯亮起。
【李超：有效命中，两分。】
哨声几乎同时响起。
【比赛结束！】
【李超：八分。卫峥：六分。】
【获胜者：李超。】
李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紧接着整条右臂都酸得发麻。
场上的计分灯闪了两次才固定，他盯着那个“八”，脑子还有点发蒙。明明只打了三分钟，却比早上连续训练半小时还累。
他想挥拳庆祝，却刚抬手就疼得倒抽凉气。
“别动！”苏晚已经冲到场边，“你刚才是不是硬挨了一棍？”
“擦了一下。”
“我都看见你护臂被砸得往下沉了！”
“那就……擦得比较重。”
苏晚又急又好笑，连忙招呼场医。秦越走过来，拍了拍李超没受伤的左肩。
“真行。最后那一下，我还以为你要打第四叠。”
“卫学长也这么想。”李超喘匀气，“所以我干脆不打了。”
卫峥走近，先把训练棍交回器材员，随后伸出手。
“输得服气。你最后不是力量比我大，是让我自己把护肩让出来了。”
李超与他握手：“要是再打半分钟，我真不一定撑得住。”
“我也未必。”卫峥笑道，“你前面那几次叠劲，震得我虎口到现在还麻。下次有机会，再打。”
“好，不过下次先让我把伤养好。”
场医检查过李超的肩臂，确认没有明显的骨骼损伤征象，但要求停止当天的对抗，随后到医务室复查。李超听完，老老实实点头，再没敢提加练。
苏晚扶着他往外走，边走边数落：“你今天明明可以保守点，为什么非要顶着最后那棍冲进去？”
“我算过距离。退就是越界，站着挨也不划算。”
“万一没算准呢？”
李超沉默了两秒，低声说：“那就真输了，还得挨揍。”
苏晚看他一脸认真，气得想笑，最后只说：“下次别让我在场边看得心都快跳出来。”
李超偏头看她，忽然笑了：“你刚才这么紧张啊？”
“废话！你是我研究搭档，手要是伤了，实验报告谁帮我改？”
“原来是为了报告。”
“你以为呢？”
她嘴上不肯松口，扶住他手臂的动作却一直很轻。
走到大厅门口时，孟教官叫住了李超。
“今天这一场，算你过关。高阶功法研修资格进入候选名单，正式名额还得看下一轮综合评定。”
“明白，谢谢老师。”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孟教官把一份名单发到他终端，“明天开始，不再按境界随机排对手。通过的二境学生，要从三条研修路线里选一条。”
李超低头看去。
【路线一：高阶功法威力提升。】
【路线二：多功法负荷与衔接。】
【路线三：功法适配异常研究。】
第三条后面，赫然标着导师姓名。
【陆敬山。】
李超怔住。
这些天查了那么久的限制目录，居然也成了一条正式研修路线。
更让他在意的是，下方附了一句提醒。
【路线三须提交个人武契适配摘要，由导师审核后决定是否录取。】
苏晚也看见了，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李超，你打算选哪条？”
李超望着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苏晚把页面翻到下一栏，忽然皱起眉。
【路线二：剩余研修名额，两席。】
【报名者需参加三门功法协同实战复评。】
李超看着这条说明，慢慢笑了。
若要在交出武契深层信息和上场争一个名额之间选，他宁可先去擂台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