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二，只有两个名额？”
苏晚盯着终端，抬头看李超：“你刚和三境打完一场，现在又要去跟一群练组合武学的人争？”
“奖励里有高阶功法研修权限。”李超把页面翻到最下方，“还送每周六个小时的专项训练舱。这个可不便宜。”
“我问的是你能不能扛得住，不是值多少钱。”
“先把伤养好再去。”
苏晚听见这话，反倒有些不习惯：“这次倒不用我催你了。”
李超活动了一下仍在发酸的肩膀，疼得轻轻吸气：“刚才卫峥那棍子够我记一阵子了。”
两人坐在场馆外的长椅上。终端显示，路线二已报名六人，其中三位是三境武者，秦越也在名单里。
“秦越也选这条？”苏晚有些意外。
“他的守山掌、疾行步和铁衣功，本来就适合衔接。”李超看着另一个名字，“梁策是谁？”
“上一届的，三境初期。”苏晚很快找到公开履历，“青州梁氏武馆出身，去年校内功法综合评测第二。他们家专门教成套武学，最讲究各招之间的稳定性。”
“这么厉害还来争名额？”
“厉害的人也要用训练资源啊。”苏晚反问，“难道只许你想要？”
李超没话说了。
消息又弹出一条。
【路线二资格复评：后日下午两点。】
【第一环节：三门功法切换及负荷测试。】
【第二环节：指定场景攻防演示。】
【总成绩前两名取得研修资格。】
“就两天。”苏晚皱眉，“你得先去做伤后复查，医生不放行就不能上。”
“知道。先回去吃饭，下午我不练了。”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说得这么听话，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卫峥那棍子打傻了。”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还能去练。”
“别！”她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吃饭。”
两人走到食堂时，秦越正端着餐盘找位置，看见他们，直接坐了过来。
“报名了？”他问。
“报了。”
“那咱们又是对手。”秦越把筷子拆开，笑道，“我可不会因为昨天输了就退出。”
“我也没想让你退。”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秦越压低声音，“梁策今年为了这次评测，准备了整整一个学期。你要是还想着凭第五叠硬打，恐怕连第一关都占不到便宜。”
苏晚好奇：“你跟他交过手？”
“练过。他最厉害的不是一门功法打得多强，是三门切换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
这恰好是李超现在最大的短板。
他的《无间战法》删去了两门并行上限，可以在短时间内同时调用三门；可多条回路一起运转，精神疲劳也会跟着增加。真比长期稳定衔接，他未必有优势。
秦越放下筷子，认真了几分。
“我家里长辈总说，一套功法练熟了，出任务才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同伴。他们对新招数不太放心，尤其讨厌那种只能打一次的绝招。”
李超问：“你也这么想？”
“以前是。”秦越笑笑，“北都武考以后，我才发现有些人偏能把老办法打出新东西。不过新东西能不能连续用、队友跟不跟得上，也得上场才知道。”
苏晚听得点头：“这也正是复评要考的。”
李超咽下一口饭，忽然觉得那两个名额不只是给谁一个练功房这么简单。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选择的练法值得拿到更多资源。
“那就比比。”李超说。
秦越望着他，笑了：“就喜欢你这股劲。后天谁输了，谁请另外两个人吃饭。”
苏晚立即接话：“我可没报名。”
“你是裁判。”秦越一本正经，“裁判也得吃饭。”
第二天，李超的肩臂通过复查，恢复到允许参加标准功法对抗的状态。医生仍提醒他，连续高负荷叠劲必须控制次数。
他没有再去挑战第五叠，而是预约了一间基础训练舱，把《踏云步》《玄甲炼体术》《叠浪劲》分别练了两遍。
第三轮才尝试衔接。
移动靶突然从左侧弹出。
李超先用踏云步切位，护体源能刚要升起，拳劲又已经催动。
三股运行需求一齐压进脑海，他眼前的靶子竟短暂重了影。
砰！
拳头偏了半寸，只打中训练桩外缘。
【动作精度：不合格。】
“又是这样。”
李超退开，靠着墙喘气。他打开曲线，发现没有受到攻击时，防护也在消耗源能；等真正需要出拳时，注意力早被分走了。
苏晚在观察窗外调出录像，看完后没有先说成绩，而是指着最前面两秒。
“你为什么每次都把三门功法一起打开？”
“怕慢。”
“可你提前开着玄甲，没人打你，它就在消耗你的注意力。”苏晚将录像暂停，“既然你能临时切换，为什么一定要让三条回路同时转？”
李超看着屏幕，没马上回答。
过去他删除限制，习惯了获得更多。能叠第四次，就想再叠第五次；能同时运转三门，就想把三门都开到极致。
可刚才靶子不会躲，他照样打偏了。
“你说得对。”他慢慢直起身，“我再试一次。”
“先休息五分钟！”
“这回真休息。”
苏晚把水瓶从观察窗边递过来：“我就在这儿看着。”
李超坐到地垫上，仰头喝了两口水。她隔着玻璃翻看训练数据，忽然问：“你为什么非得拿路线二的名额？”
“更适合我现在练的东西，也不用为了入门提交个人武契深层摘要。”
“你不想交，就不交。”苏晚回答得很干脆，“不过要是明天输了，也别又趁我不在自己练到半夜。”
“你怎么连我输以后干什么都想好了？”
“防患于未然。”她板着脸说完，自己先笑了。
五分钟后，李超重新站定。
靶子从右侧弹出，他只用《踏云步》调整落点，等攻击模拟灯亮起，才短暂接入《玄甲炼体术》。护具挡住那一下冲击，他立刻收束防护，将全部注意力转向拳锋。
《叠浪劲》！
一叠，二叠，三叠！
砰！
拳面准确落在靶心。
【衔接成功。】
【动作精度：优秀。】
屏幕上三条曲线依次起落，只在转换的瞬间短暂交叠。
李超看着结果，胸口的气终于顺了。
他能删掉的是功法里的硬限制，却删不掉训练需要的判断和熟练度。三门功法全开不是每次都最强，能在需要时接上，才有机会真正打中人。
苏晚在窗外举起拳头：“这次像样了！”
苏晚把前后两段录像发给他：“记得都看，别只挑拿优秀的那一段。”
“连出丑也得反复看？”
“当然。明天梁策可不会给你暂停重来的机会。”
“刚才那次呢？”
“像三个人抢着用你一双手。”
李超笑得差点岔气。
当晚，路线二的参赛名单正式封闭。
七个人，两个名额。
李超正准备关掉终端，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好友申请。
【梁策：华清功法研修方向。】
附言只有一句。
【看过你的第五叠。力量确实惊人，但组合功法比的不是谁能多打一拳。明天见。】
李超看完，回了一个字。
【好。】
对方几乎立刻发来第二条。
【明天第一环节，我们排在同一组。】
李超抬眼看向抽签表。
【第一组：李超、梁策。】
他把终端放到桌上，右手慢慢握紧。
过去，他一直在跟功法上限较劲。
明天，第一次要跟一个真正把三门武学练成一套的人，比比谁的路更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