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湖的波动越来越不对劲,那根符柱像是活了过来,一明一暗地跳动,仿佛在吸气、吐气。桥面微微震颤,脚下滚烫的热流开始逆着裂缝往上爬,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
方浩站在祭坛前的断桥上,手还按在青铜鼎的边缘,掌心发烫。他刚想开口,眼角余光却扫到一道红影从侧后方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血袍,衣料像是用整块凝固的血浸染而成,连袖口都泛着暗红光泽。他手里托着一排玉瓶,瓶身细长,里面盛着浓稠如血的液体,轻轻一晃,竟发出类似心跳的“咚、咚”声。
“焚脉引。”血衣尊者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压过岩浆翻涌的噪音,“五十年炼的,不白送。”
探索队伍的人动作一滞,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刚才打傀儡已经拼到脱力,谁还敢再吞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方浩盯着那排瓶子,眨了眨眼:“副作用?”
“三个时辰后,全身经脉像被火燎过,躺三天。”血衣尊者淡淡道,“但眼下,能让你一拳打出三倍力气,一脚踹塌山门。”
“听着像街头卖大力丸的。”方浩嘀咕一句,伸手接过一瓶,拔掉塞子闻了闻,眉头一皱,“味儿还挺冲。”
“不信?”血衣尊者冷笑,“那你站这儿等敌人开门请你喝茶?”
方浩没回话,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液体滑进喉咙的瞬间,像吞了口烧红的铁砂,一路烫到丹田。他闷哼一声,双臂肌肉猛地绷起,青筋在皮肤下突突直跳,眼白迅速泛红,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焦味。
“好家伙……”他咧嘴,牙齿都像红了一圈,“这哪是药,这是往血管里倒辣椒油啊。”
他转头看向队伍:“伤重的留桥头,其他人,每人一瓶!两个半时辰内,把这破庙给我拆了!”
没人多问,也没人犹豫。刚才那一战谁都清楚,硬撑已经到极限,再拖下去只会被一点点磨死。几人冲上来抢过药瓶,拧开就喝,有人呛得咳嗽,咳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药效来得比雷还快。
一名年轻弟子刚喝完,抬手擦嘴,结果一巴掌把自己左手小指拍断了——他根本没察觉,只觉得浑身发胀,像要炸开。另一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嗖”地窜出三丈远,撞塌了半截石柱才停下。
“冷静点!”方浩吼了一声,一掌拍在青铜鼎上,“别自己先把自己当敌人打了!听我号令——别管招式,别讲体面,给我往死里砸!每一拳都当是替你家祖宗讨利息!”
队伍轰然应声,药力催得他们双眼赤红,灵力运转速度翻了不止一倍。雷符不要钱似的甩出去,火矢连成一片火网,就连最普通的拳脚砸在石阶上都能震出蛛网裂痕。
血衣尊者退到高处阴影里,双手负后,冷冷看着战场。他指尖微动,像是在感应什么,忽然低声念了一句:“燃。”
刹那间,所有服药之人体内灵流同时一颤,药力残余被强行共振,形成一股短暂的集体爆发。轰——!
三座能量节点同时炸裂,黑烟冲天,祭坛外围的护盾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飞溅的碎片削断了两具迎面扑来的血影死士,尸体还没落地就被岩浆吞没。
“中了!”有人狂笑。
“压上去!”方浩一跃而起,青铜鼎被他抡起来当锤子使,照着一尊刚冒头的守阵傀脑袋就是一下。那傀儡脑袋直接凹进去半边,跪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探索队伍趁势推进,友好势力成员也冲了上来,土系修士一掌拍地,升起数道岩墙挡住侧面偷袭,剑修直接踩着断柱飞跃,一剑捅穿敌方传令使的心口。
祭坛一角轰然倒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符线阵列,正冒着黑烟,显然核心系统已受重创。
“再一轮!”方浩跳上残垣,手臂一挥,“把他们钉死在这堆烂石头里!爆符全扔出去!别心疼!回头我报销!”
几十枚高阶爆符被投掷而出,在空中划出红光轨迹,接连炸响。火浪翻滚,碎石横飞,整个祭坛剧烈摇晃,连湖底的岩浆都被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血衣尊者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空了的玉瓶,忽然开口:“一个半时辰。”
方浩回头:“什么?”
“药效。”他目光冷淡,“过了这个点,谁都别想站着走。”
方浩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一点灰:“够了。”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最后一波冲锋,远处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物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