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沙粒还浮在半空，方浩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下一层灰。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停。”
队伍立刻收脚，连呼吸都放轻了。刚才那场幻象来得凶，崩得也快，现在人人都觉得腿软，像是扛着百斤米袋跑了十里山路。
貔貅蹲在他侧后方，尾巴卷成个圈，鼻尖微微抽动，像在嗅空气里的水分。它不动，也不叫，就是那么一坐，人心里就踏实几分。
“开库。”方浩说。
貔貅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不像是吼，倒像是打了个嗝。紧接着它张嘴，没有吐火，也没有喷雾，只有一团金光从它嘴里缓缓飘出，落地时“啪”一下摊开，像块透明的席子铺在地上。
金光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东西：一排密封玉瓶装着清水，瓶身结着细密水珠；几摞干粮用油纸包着，标签上写着“玄天宗特供，辣味更足”；还有备用长剑、绷带、回气丹药、替换符箓……连火折子都有三盒，外加一把小铁铲，也不知道谁顺手塞进去的。
“哎哟！”一个弟子差点跳起来，“这不是我上个月丢的铲子吗？”
“闭嘴。”旁边人拍他脑袋，“重点是这玩意儿能当仓库使？”
方浩已经动手了。他先拎出两瓶灵泉，递给两个脸色发白的弟子：“喝一口就行，别贪。”
那两人接过瓶子拧开，咕咚灌了一大口，立刻瞪眼：“这水……咋有点儿羊肉泡馍的味道？”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头也不抬，“补气又提神，还能解饿，性价比拉满。”
他又抽出一柄长剑，剑身泛青，刃口无瑕。递到一名断了兵刃的弟子手里：“凑合用，回头给你换把更好的。”
那人双手接过，激动得声音发颤：“多谢宗主！这剑……这剑比我原来的还好使！”
“那是。”方浩拍拍他肩膀，“你原来那把是我拿废铁熔了重打的。”
人群一阵低笑，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声闷哼。一名弟子捂着左臂蹲下，额头上冒出冷汗：“旧伤……又犯了，疼得厉害。”
方浩转身就走，几步来到跟前：“哪儿疼？”
“肩胛骨这儿，像有根钉子往里钻。”那人咬牙。
“老毛病了。”另一人插话，“三年前被毒藤划过，每逢阴天就犯。”
方浩点点头，回头冲貔貅说：“温阳膏，三号位。”
貔貅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一甩。金光储物空间里，第三层最左边的小瓷罐自动飞出，稳稳落进方浩手里。
他打开盖子闻了闻：“嗯，味道没变，还是这股樟脑混花椒的味儿，难闻但管用。”
说着便撩开那人衣袖，在伤口周围抹了一圈。药膏刚涂上，弟子浑身一震，随即长舒一口气：“舒服了！真热乎，像晒透的棉被盖在身上。”
“再给你三张高阶防御符。”方浩又道。
貔貅再度响应，三张金纹黄纸凭空浮现，边缘还冒着淡淡热气，显然是刚烘干的。
“符箓受潮失效的也别慌。”方浩扬声，“找我领新的，不限量供应。”
“我的我的！”一人举手，“我那张避雷符刚才被汗浸湿了，现在一点电火花都冒不出来。”
“拿去。”方浩扔过去一张，“记得贴胸口，别贴裤腰带上，不然炸的是你自己。”
笑声更大了些。有人嘀咕：“这哪是妖兽，这是移动杂货铺吧？”
另一人接话：“还是包售后的那种。”
方浩没搭腔，只是走到貔貅身边，伸手摸了摸它脑袋。貔貅眯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像台老旧的磨坊机开始运转。
“今日所用，不过十分之一。”方浩环视众人，“只要它在，咱们就不缺吃、不缺喝、不缺刀、不缺药。”
队伍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小声问：“那……能给条毯子吗？晚上睡觉有点凉。”
“有。”方浩说。
貔貅张嘴，一条厚实毛毯飘了出来，深蓝色，角上绣着玄天宗徽记。
“登记一下。”方浩递出一本小册子，“谁领东西，写清楚名字和用途，别拿去擦鞋。”
“我可没拿铲子擦鞋！”之前那个弟子急了，“我是拿去挖灵草了！”
“那你写清楚‘用于挖灵草’。”方浩把笔塞他手里，“别让我以为你在搞副业。”
众人哄笑中，队伍迅速完成补给登记。破损装备换了新的，体力耗尽的吃了丹药，受伤的上了药，连干粮都按口味重新分配了一遍——有人爱吃辣，有人怕咸，貔貅肚子里连调味料都有存货。
方浩最后看了一眼金光储物空间。里面依旧满满当当，看不出少了什么。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手：“行了，休整十分钟，然后继续走。”
貔貅缓缓起身，金光缩回口中，仿佛吞下了一整座集市。它伏在地上，尾巴盘好，眼睛半闭，像个守财的老管家。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他衣角，沙粒打在脸上，有点刺。他眯了下眼，看向远处尚未踏足的废墟地带。
队伍在身后整理行装，有人低声议论：“有貔貅跟着，真不怕断粮了。”
“可不是嘛，连创可贴都有。”
“你说它能不能掏出锅来？我想煮碗面。”
方浩听见了，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想吃面可以，先交灵石。”
貔貅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方浩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