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斜斜地铺在营地的碎石地上,貔貅的胃袋还泛着微光,像一盏没熄的灯。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肉干,刚想塞进嘴里,远处地平线忽然扬起一阵尘烟。
他眯了眼。
两道身影从那片发亮的平地中走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前面那人肩上扛着一块灰扑扑的石板,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砂石磨了百年;后头那位怀里抱着个铜匣,表面刻满细密纹路,走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里头有机关在转。
“回来了。”方浩把肉干收进袖口,拍了拍衣摆站直身子。
营地里原本散坐着的弟子们也陆续抬头,有人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猛地跳起来:“是A和b!他们真出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转眼间东侧帐篷前已围了一圈人。新生文明代表A一脚踏进营地边界,脚底刚落地,身后那道空间裂隙就“啪”地一声合拢,像是谁关上了门。
“出口差点塌。”A抹了把脸上的灰,嗓音有点哑,“最后三十步全是乱流,要不是这护符撑着,咱俩就得在里头过年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是耗尽了力量。他随手往地上一扔,玉符“咔”地碎成两半。
b紧跟着进来,小心翼翼把铜匣放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禁制规律我记下了,回头能画出安全路线图。就是……”他顿了顿,“里面的时间流速不太对劲,我觉得过了三天,外头可能才半天。”
“那你胡子都没长。”旁边一个弟子插嘴。
“我本来就没胡子!”b瞪他一眼。
方浩这时才慢悠悠走下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目光在石板和铜匣上来回扫。“东西没丢?”
“没丢。”A点头,“石板是主物,铜匣里装的是辅助资料,还有几枚记录用的记忆晶石。”
“行。”方浩咧嘴一笑,“那就按规矩来——庆功宴不能少,功劳簿也得记上一笔。”
话音刚落,不知谁喊了一声:“宗主要办席了!”
整个营地顿时活了过来。
篝火很快堆起,柴烧得噼啪响,几口大锅支在边上,炖着从资源网换来的兽肉,香气一阵阵往外飘。弟子们搬来石凳围坐一圈,眼睛都盯着那块被安置在高台中央的石板。
有人小声嘀咕:“就这么个破石头,真是宝贝?”
“你懂啥,”旁边人戳他,“能在那种地方带出来的东西,能差到哪儿去?”
争论声渐起,不少人面露怀疑。毕竟这石板灰头土脸,连点灵光都没有,看着还不如灶台上的磨盘值钱。
方浩听得清楚,也不急,踱步上前,一手搭在石板边缘,另一手掐了个引灵诀。指尖轻点,一道灵力注入。
刹那间,石板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星河般的光影从中涌出,盘旋升空,在半空中展开成一幅缓缓转动的星图。无数符文如萤火流转,隐约还能听见一种古老而低沉的吟诵声,像是从远古传来。
全场静了三秒。
“卧槽……”
“这是……法则显化?!”
“我刚才说它像磨盘的人是谁?站出来我看看!”
方浩满意地点点头,朗声道:“这叫‘源初石板’,记载的是失落纪元的能量运行总纲。简单点说——以后咱们布阵、炼器、催动法器,都能省三成力气。谁要是不信,现在就能试试。”
A立刻起身,从随身包裹里取出一枚未激活的防御阵盘,按照石板上的一段符文调整了几处节点。灵力注入后,阵盘嗡地一震,光芒比平时亮了不止一截,而且持续时间明显延长。
“能耗降了三成二。”负责监测的阵法师当场宣布结果。
人群炸了。
掌声、欢呼、敲锅打铁的声音混成一片。有个年轻弟子激动得差点把饭碗扣在地上,结巴着问:“那……那我能学吗?”
b笑着从铜匣中取出一枚复制好的知识符文,递过去:“拿去,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这一下更热闹了。好几个弟子围上去讨教,有人当场掏出笔记开始抄录,还有人直接跪下要拜师,吓得b连连后退:“别别别,我只是个讲解员,不是祖师爷!”
方浩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一群人,嘴角翘得老高。等声音稍稍平息,他抬手敲了敲锅沿,叮叮两声,众人安静下来。
“今天这礼,不光是给A和b的。”他环视一圈,“也是给我们自己的。以前咱们找东西靠撞命,现在不一样了——资源有保障,脑子也得跟上。遗迹能进去,是因为有人敢闯;知识能用上,是因为有人肯钻。”
他顿了顿,声音放大:“下一趟探索,我不指定人选。谁报名,谁上场。机会,人人有份。”
最后一句话落下,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好几个人同时跳起来喊:“我报!”“我也去!”“算我一个!”
申请书直接在当晚写了二十多份,堆在临时登记桌上,像座小山。
夜深了,篝火渐弱,人群陆续散去。A坐在帐篷前检查装备,b则蹲在西侧角落的兽皮上誊抄内容,身边还围着三个不肯走的学徒。
方浩仍站在高台,没动。
他望着那块已恢复平静的石板,轻轻摸了摸腰间的青铜鼎。它今天格外安静,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落入荒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