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沙地泛着银白的光,像是谁撒了一层细盐。
方浩踩过一块温热的石板,脚底传来轻微的刺痒感。他没停步,只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顺口问:“谁还缺东西?趁现在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窣声。一个背着破旧药篓的弟子举手:“宗主,我那株‘寒髓露’养到第三年,就差一滴活水续命,再不补上,怕是要枯了。”旁边阵法师也凑过来:“我要虚空丝线,三丈就行,多了浪费。”器械师蹲在地上摆弄断剑,头也不抬:“玄晶母矿,来拳头大一块,修完法器请你吃三天素斋。”
方浩听完,嘴角一扯:“行啊,一个个都学会点菜了。”
他转身拍了拍一直跟在右侧半步的貔貅脑袋。那家伙长得像小鹿,眼睛却亮得离谱,仿佛装了两颗会发光的琉璃珠。它哼了一声,趴下前腿,肚皮贴地,腹部缓缓浮起一圈微光,像是锅里的水刚冒泡。
“开始了?”有人小声问。
话音未落,一道光桥从貔貅胃袋里钻出,细得像根银线,一头连着它的肚子,另一头悄无声息地扎进空气里,不见了。四周灵气轻轻一震,像是有人往池塘里扔了颗石子,涟漪荡开又收拢。
貔貅打了个嗝。
众人一愣。
“这是……接上了?”有人试探着问。
方浩点头:“系统联网,正在加载资源包。”
“啥包?”
“你要的那个。”他走到貔貅身前,伸手往它张开的胃袋里一掏,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厨房翻坛子,下一秒,掌心多出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石头——玄晶母矿,表面还带着天然冰纹,一看就是老坑货。
“给。”他把矿石丢给器械师,“别忘了素斋。”
器械师接住,手指一搓,矿粉簌簌落下,眼神变了:“真货!比库房存的还纯!”
旁边人立马围上来:“那我的呢?我的呢?”
方浩又伸手一掏,这次拎出一团银丝,细如发、韧如钢,迎风飘都不带断的——虚空丝线,阵法师抢过去一拉,差点把自己拽倒。
“稳着点,”方浩笑,“这不是限量供应,是按需分配。”
药修挤上前,声音发颤:“那个……寒髓露……”
“急什么。”方浩再掏,这次掏出个小玉瓶,瓶口封着冰蜡,轻轻一晃,能听见里面液体滑动的声音。他递过去:“拿好,别洒,洒了可不补。”
药修双手接过,眼眶都红了:“谢谢宗主!我这就回去喂它一口!”
“去吧去吧,”方浩摆手,“回头它要是开了花,记得给我摘一片当贺礼。”
人群散开,气氛一下子活了。有人开始列清单,有人大声报需求,还有人掏出随身笔记划拉起来,生怕漏了什么宝贝。
一个年轻弟子挠头:“宗主,我能要份前方地形图吗?加密的那种。”
“哦?”方浩挑眉,“你还看得懂加密星图?”
“看不懂可以学!”少年梗着脖子,“我昨晚背了三页《天机解码要诀》,就差实战演练了!”
方浩乐了:“行,有志气。”
他又把手伸进貔貅胃袋,这次掏得久了些,指尖像是碰到了什么卡顿的东西,他用力一拽——啪!一张卷轴飞出来,边缘烫金,角上印着个骷髅头标记,写着“禁阅三级”。
“喏,”他抖了抖,“最新版,带预警坐标,死了不算我事。”
少年激动地抱住图卷,差点跪下磕头。
队伍里议论声更大了。
“以前找材料得拼运气、拼修为,现在倒好,跟饭馆点单似的。”有人感慨。
“可不是嘛,昨天我还为块废铁跑了三天,今天一个招呼,啥都有了。”
“会不会太容易了?这样下去,咱们是不是都快成废物了?”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半拍。
方浩正给貔貅顺毛,闻言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眼说话那人——是个老资历的外门执事,满脸胡茬,一脸忧国忧民相。
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工具省下的是时间,省不下的是心。”顿了顿,又指了指貔貅,“它能给材料,给不了悟性。你要是真怕变废物,不如趁这空档多背两篇功法?”
执事咧嘴一笑:“那我可要点本《九转炼体诀》试试。”
“去吧,”方浩挥手,“只要它胃里有货,你就尽管开口。”
貔貅又打了个嗝,这次喷出一小团雾,像是吃饱后的反刍。
众人哄笑。
队伍重新整装。器械师修好了法器,阵法师补全了阵盘,药修抱着玉瓶一路小跑回驻地,连走路都带风。探索节奏明显快了起来,原本拖在后面的几人也开始主动往前赶。
方浩走在最前,貔貅紧随身侧,胃袋微微发亮,像揣了盏不灭的灯。
阳光更暖了些。
有个新来的弟子边走边嘀咕:“以后是不是连饭都能点?”
方浩头也不回:“你想得美。它不是食堂,是资源枢纽。”
“那……能不能申请个夜光马桶?这荒原上半夜方便太危险了。”
方浩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先活过今晚再说。”
貔貅哼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光桥仍在,随时待命。
队伍影子被拉长,一步步向前推进。远处那片发亮的平地轮廓清晰了许多,石柱排列依旧古怪,风里金属味更重了。
方浩眯眼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腰间的青铜鼎——它今天格外安静。
他低声对貔貅说:“接下来可能会用得多点。”
貔貅点点头,眼里的星光闪了闪。
队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