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口的血纹猛地一亮，方浩的手指还搭在鼎沿上，指尖离探测符印只差半寸。他正要催动灵力再探一次那股渗漏的规则波动，忽然眼前空间“咔”地裂开一道银灰缝隙，像是有人拿刀划破了天幕。
一道人影从裂缝里滚出来，摔在土上连翻三个跟头，落地时差点一头撞进鼎肚子里。
方浩手一抖，防御符印直接糊到了自己脸上。
“谁？！”他往后跳了半步，左手仍死死按着鼎，右手已经掐住了火雷诀，“再往前半寸我真炸了啊！”
那人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银灰色长袍被撕掉半边，露出肩膀上一块发黑的皮肉，还在滋滋冒烟。他抬起脸，五官模糊得像是被人用湿布擦过一遍，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盯着方浩看了两秒，哑着嗓子说：“是你……没认错……”
“你认识我？”方浩眯眼，“报上名来，不说我把你塞鼎里炼三天。”
“LL……跨维度联络站……七号节点……”那人断断续续吐出几个词，每说一句就咳出一口带着星尘的血沫子，“刚穿过来……通道被人动了手脚……追兵……随时能到。”
方浩眉头一拧，没动。
他蹲下身，用鞋尖戳了戳对方的胳膊：“你说你是LL，凭啥信你？上个月有个冒充快递员的魔修，非说我中了星际大奖，差点骗走我三斤烤肉。”
LL喘着气，艰难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一个圆圈套着三根波浪线，底下还点了个点。
方浩盯着那符号看了三息，脸色变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头时约定的暗号，原本是“圆圈+三道闪电+一个叉”，结果那天他刚啃完一只烧鸡，满手油光，随手一画就成了这德行。后来两人还为此吵了一架，一个说是标准信号，一个说是艺术再创作。
“行吧。”方浩收回火雷诀，顺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过去，“先吃点东西，别死我这儿，影响风水。”
LL没接，纸包砸在他胸口弹了一下。他咬着牙撑起身子，靠在鼎边，声音压得极低：“听着……没时间寒暄了。有事比你这破鼎重要十倍。”
方浩耳朵一竖。
“什么势力？”
“不知道名字。”LL摇头，“但他们在打通跨维度通道，不止一条。已经有五个界域的盟约节点失联，信号最后消失前都传回同一段频率——跟你这遗迹渗出的规则波动，完全一致。”
方浩回头看了眼那扇仍在微弱脉动的黑石门，眼神沉了下来。
“你是说……这地方是他们选的入口之一？”
“不是之一。”LL喘了口气，“是锚点。只要激活主阵，整个多元界盟的防护链就会出现断层。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可能只剩几天，甚至几小时。”
话音刚落，怀里的黑焱双生子突然不动了。
不是睡着的那种静，是连呼吸、心跳、灵气循环全都停了一瞬。方浩立刻伸手去探，两个小猫的身体冰凉，瞳孔缩成两条细线，随即缓缓睁开——漆黑一片，没有眼白，也没有反光，就像两口深井直通地底。
它们耳朵齐刷刷转向东南方向，那个角度没有任何实物，只有一片虚空。
方浩没出声，手指轻轻拂过双生子额头。一丝神识探进去，发现它们意识还在，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抽离。
他抬头看向LL：“他们是不是……已经感知到这里了？”
LL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风没动，草没摇，连远处浮石滚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天地间安静得离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结束了伪装，正隔着无数维度，静静看着这边。
方浩把双生子轻轻放进旁边的玉台襁褓里，顺手打了三层隐匿结界，动作轻得像在盖被子。然后他转头，对LL低声说：“通知其他据点，关闭非必要传送阵，所有高阶修士进入待命状态。别走明线，用老办法传讯。”
LL点点头，开始调息准备二次穿越。
方浩没动，依旧站在鼎旁，左手重新搭回鼎沿。鼎身血纹正在缓慢褪去，可就在最后一丝红光即将消失时，一道逆向符线从底部悄然爬起，颜色发乌，走势诡异，像是某种倒流的咒文，爬了半寸后突然凝固。
他盯着那道线，眼皮都没眨一下。
夜空无星，银河隐没，只有那扇黑石门还在一下一下地闪烁，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