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貔貅身上，玉色皮毛泛着温润光。方浩站在高岩上没动，手里还捏着那面新制的阵旗，红缨未染尘，旗面平整如新。风掠过战场，卷起一缕药香，吹得他袖口轻摆。
底下动静不小。
新生文明代表A正把最后一块碎盾片踢到一边，脚底碾了碾地上的黑灰。他身上那件护心甲裂了道缝，腰带也断了半截，但站得笔直，像根插进土里的铁钉。代表b盘坐在阵台旁，指尖还扣着一枚阵符，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随时能睡着，又像是随时能跳起来再打一架。
刚才那一波，来得急。
三十七道裂空刃从地缝里飙出来，直扑中枢阵眼。老弟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俩人已经顶上去了。A举盾硬接，b蹲在地上画符，两人配合得跟练过八百遍似的。最后那记斩首，是A借着盾面反光晃了敌人一下，b趁机甩出符咒，直接把对方主使炸进了地底。
现在，战场安静了。
有人开始拍手。
第一下是试探性的，啪，一声。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一群人围上去，有递水的，有递丹药的，还有个胖乎乎的弟子掏出半块干饼非要塞给代表A：“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我录下来了！回头放给我娘看！”
A没接饼，只是缓缓转过身，摘下头盔。脸上全是汗和灰，但眼神亮得吓人。
方浩这时才动了。
他从高岩上走下来，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脚边碎石自动归位，地面浮起一层薄薄灵气，把血迹和焦痕轻轻扫开。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抬手一挥。
金纹玉册出现在掌心，封面刻着“玄天守盟·首功录”六个字，光晕流转。
他两手一分，“咔”一声，玉册从中裂开，变成两本。
“A，接好。”
“b，你也一样。”
两人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双手接过。
方浩没笑，也没鼓掌，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连那个录视频的胖弟子都把灵光镜收了。
“有人觉得，不过挡了一波，犯得着这么大张旗鼓？”方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冲，就像平时在饭堂点菜，“可你们忘了，三年前那次，咱们死了二十七个师兄，才换来一次撤退。”
他抬手指向阵台侧面那道深坑：“看见没？七尺深，能量逆流口。b要是慢半秒，现在这儿就是个炸炉的丹房。换谁站那儿，都得烧成渣。”
人群没人说话了。
有个老弟子摸了摸鼻子，低头不吭声。
方浩收回手，看着A和b：“你们不是为了掌声来的，我知道。但今天这份证书，不是发给‘打得漂亮’的人，是发给‘扛得住事’的人。”
A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册，又抬头，直视方浩：“我们明白。这不是终点。”
b这时站了起来，把手里那枚阵符往地上一拍。清光一闪，十丈范围内升起一圈结界，透明如膜，微微震颤，防的是地下残余波动。
“下次还能守住。”他说。
方浩嘴角终于往上提了提。
“很好。”他说，“记住今天的感觉——你们配得上这份荣誉，也扛得起它背后的重量。”
话音落，掌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响，更久。
有人喊：“A牛逼！”
有人叫：“b再来一个结界！”
还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要不要给他们塑像，放山门口，下面刻一行字：“此处曾有一战。”
方浩没再说话。
他转身，朝山门内殿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背影利落。经过貔貅身边时，小家伙耳朵动了动，胃袋轻轻合上，光网收进体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里。
方浩伸手摸了摸它脑袋：“待命。”
貔貅眯眼，尾巴甩了甩，四足踏空，原地趴下，像个守门石兽。
方浩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肩上，影子拉得老长。他左手捏着空白玉册的副本，右手插进袖口，低声道：“该记下来了。”
山道入口处，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他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