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在药园密室的冷地上坐了半宿,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揉了揉发僵的腰,把脚边那截静心藤捡起来塞进储物戒,顺手拍了下青铜鼎——这锅陪他熬过雷劫、炖过大妖,眼下还罩着个炸碗未遂的瓷碗,功不可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噼啪响了两声。外头天还没亮,但该办的事不能等。双生子那股紫气来得邪门,像极了血道手段,虽说现在稳住了,可根子没拔,迟早还得炸。与其等人上门杀猫,不如先摸清那帮腌臜货的老窝在哪。
他一脚踹开密室门,惊飞了檐下打盹的三只夜鸦。守在外头的弟子一个激灵:“宗主?”
“去,把楚轻狂和墨鸦叫来。”方浩边走边说,“顺便带壶热茶,别拿隔夜的糊弄我,我知道你们藏了去年秋采的云雾峰毛尖。”
弟子连声应是,跑得比剑还快。
半个时辰后,玄天宗密议堂内烛火通明。墙上挂着幅《九洲山川略图》,可惜是二十年前画的,连北岭新开的矿脉都没标上。桌中央摆着块玉简,正是昨日从野外带回的据点影像拓片。
楚轻狂第一个到,手里捧着本破书,封面写着《双修阵法图解》五个大字,边角还被老鼠啃了一口。他一进门就嚷:“我说方宗主,大清早叫我来不会又是要推销新出的烧烤套餐吧?上次那串蛟龙肋骨我可还没消化完。”
“正经点。”方浩把青铜鼎往桌上一墩,“这次是正事。”
墨鸦悄无声息地进来,坐在角落,耳朵微动,像是在听屋梁上有没有虫爬。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不紧不慢,跟打更似的。
“人都齐了。”方浩扫了一眼两人,“昨夜我们找到了血衣尊者的据点位置,就在断崖底下,四四方方一个洞口,不像天然形成。问题是,里头什么情况不知道,守卫多少不清楚,禁制埋了几层也没谱。贸然冲进去,那就是给对方送人头。”
楚轻狂翻了翻白眼:“所以你叫我们来,是想听两个外宗的人给你出主意?我好歹是归元宗的,你这算不算策反?”
“策反你个头。”方浩冷笑,“你那条灵脉换锈铁块的事还没还清呢,三十斤烧烤肉顶多抵一半。再说,你现在可是护宗长老候选人,装什么外人?”
楚轻狂顿时噎住,低头猛喝茶。
方浩继续道:“我们现在有三条线索:一是据点形状规整,可能是人工开凿;二是位置隐蔽,靠普通探查术根本找不到;三是……”他顿了顿,“双生子体内那股气息,极有可能来自血魔功的残余污染。也就是说,那个地方干过不少脏事。”
墨鸦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巡逻间隔,三更三点。”
“啥?”楚轻狂差点呛着。
“敌人换岗时间。”墨鸦敲了下桌面,“昨夜回程时,我用风引阵捕捉到三股不同频率的脚步声,交汇于丑时初刻中断一次,持续约七息。这是空档。”
方浩点点头:“有点意思。你是说,我们可以趁他们交接班的时候溜进去?”
“不是溜。”墨鸦纠正,“是让他们自己开门。”
楚轻狂眼睛一亮,猛地合上《双修阵法图解》:“等等!我想起来了!有一种‘阴阳共鸣阵’,原本是用来让双修伴侣远距离传音的,但稍作改动,就能反过来制造虚假信号——比如模拟某个重要人物的气息波动。只要他们内部有人接应这个信号,就会主动开启防护阵的一角。”
“妙啊!”方浩拍案,“你这不是钻研双修阵法,你是专门研究怎么骗人感情的吧?”
“我这叫学术严谨。”楚轻狂挺胸,“再说了,感情也是能量的一种,阵法不分私德。”
方浩咧嘴一笑,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突袭指挥仪(一次性,可投影三维地形图并同步各队位置,持续两个时辰)】
掌心一沉,多了个青铜罗盘模样的东西,表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中间有个小孔,像是能冒光。
他把罗盘放在玉简旁边,手指一抹,罗盘嗡地转了起来,一道青光自中心射出,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座山体轮廓——正是昨日发现的断崖区域。紧接着,几个红点在山腹中浮现,代表已知的可能通道。
“哎哟?”楚轻狂凑上前,“这玩意儿比我们归元宗的推演镜还好使。”
“那是。”方浩得意,“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墨鸦伸出手,在虚影前轻轻划过,感知着空间结构。“主道狭窄,仅容三人并行。两侧有六个凹室,可能是囚牢或储物间。最深处有一处灵气漩涡,强度接近金丹期修士打坐时的波动——要么有人镇守,要么有阵眼。”
“不一定非得全灭。”方浩摇头,“咱们的目标是毁掉他们的补给和资料,最好一把火烧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代号就叫‘破垢行动’,听着就干净利落。”
楚轻狂嘿嘿笑出声:“破垢?你是不是暗指血衣尊者有洁癖这事?”
“聪明。”方浩眨眨眼,“一个天天洗澡三小时的血魔,最怕的就是脏乱差。我们要让他回家发现祖宗牌位都被熏出霉斑。”
墨鸦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算是笑了。
三人围在投影前,开始细化路线。楚轻狂负责设计诱敌分隔阵的触发机制,用假气息引出部分守卫;墨鸦则规划潜入时间节点,精确到每一息的移动节奏;方浩统筹全局,把指挥仪设为实时共享模式,确保每支小队都能看到彼此位置。
“记住。”方浩最后说道,“谁也不许逞英雄。任务完成立刻撤离,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要是谁敢擅自深入,回头我就把他名字刻进食堂门口的‘傻大胆纪念碑’。”
楚轻狂举手:“我申请提前刻上,省得以后排队。”
墨鸦默默掏出一块空白阵符,在角落写了“楚轻狂”三个小字。
烛火跳了跳,映得墙上的影子来回晃动。外面传来晨钟第一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方浩站在密议堂中央,手中握着突袭指挥仪,青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楚轻狂趴在桌上改图纸,嘴里嘟囔着“阴煞位偏七度会不会更骚一点”。
墨鸦指尖轻抚阵图边缘,确认最后一次时间节点无误。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弟子在门口停住:“报告!外围哨岗发现异常波动,疑似有小股敌人正在靠近!”
方浩抬头,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把手里的指挥仪往桌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