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退，天边泛起青灰，方浩从书房推门而出，手里捏着一卷刚批完的名册，袖口还沾着点昨夜灯油溅出的焦痕。他没回寝殿，也没去用早膳，径直走向外门校场。风里带着后山试炼谷传来的灵力波动，隐约有弟子嘶吼声随雾飘来，但他头都没偏一下。
校场上已经列好三队人马，个个背囊鼓鼓，腰间佩刀擦得能照出人影。这是从青苗营落选者里再挑出的精锐——修为不够进核心营，但腿脚利索、胆子够大，正适合干这趟苦差事。
楚轻狂靠在旗杆下打哈欠，手里拎着一把半出鞘的剑，剑刃上贴了张黄符纸，写着“吉时未到，勿动”。
“你总算来了。”他抬头，“我算了，今早寅末出发最宜探路，再拖下去北荒断脉的雾气就散不开了。”
方浩把名册往旁边案桌上一放：“那你倒是说说，三条路走哪条？”
楚轻狂几步上前，一脚踩上沙盘边缘，伸手一划：“走东线，绕过黑脊岭。中线看着近，但地底有古战场残阵，每隔两个时辰就炸一次灵压，上个月归元宗派去的斥候，一半栽在那儿。西线是妖狼窝，虽然现在冬眠，可谁保得准它们饿醒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了，你签到的东西，能撑多久？”
方浩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落地，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探险保障符（一次性，可生成护罩抵御灵压塌陷，提前半刻钟预警空间裂隙）】
一张金边银纹的符纸出现在掌心，摸上去有点发烫，像刚出炉的烧饼。
他扬手一甩，符纸飞向半空，啪地贴在校场中央那根测灵碑顶。刹那间，一层淡金色光幕自碑体扩散，呈穹顶状笼罩整支队伍。光罩边缘微微颤动，如同水波，映出众人惊讶的脸。
“这玩意儿能扛三轮地裂。”方浩拍了拍手，“而且它会提醒咱们哪儿不能踩。放心，死不了。”
队伍里顿时安静下来。刚才还有人小声嘀咕“去挖石头还要看时辰”，此刻都闭了嘴。
楚轻狂点点头：“行，比我想的靠谱。”
一声令下，队伍开拔。方浩走在前头，青铜小鼎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荡。楚轻狂落后半步，一边走一边盯着脚下土地，嘴里念叨：“辰时三刻入谷，午时前必须穿过断脉裂口……今天星位偏南，运气不算坏。”
越往北，地势越荒。草木稀疏，岩石裸露，地面偶尔能看到一道道漆黑缝隙，像是被巨斧劈开，深不见底。空气也渐渐变得滞重，呼吸多了两分沉。
行至断脉峡谷入口，地面忽然一震。
咔——
几道幽蓝色裂隙从脚底蔓延开来，像蛛网般迅速扩散。一股腥臭雾气喷涌而出，碰到护盾时发出“滋滋”声，两名靠前的弟子脸色一白，护体灵气瞬间剥落三层。
“站住别动！”楚轻狂低喝，“毒瘴！含蚀魂砂！”
方浩抬手掐诀，激活探险保障符。
金焰腾起，符纸燃烧成一圈光环，迅速扩展开来，形成半球形护罩，将全队罩住。光幕表面浮现出一条条细线，勾勒出脚下稳定岩层的路径，宛如地图投影。
“跟着亮线走。”方浩指了指地面，“别踩暗处。”
队伍缓缓推进。楚轻狂眯眼观察地脉走势，突然伸手一拦：“等等。”
他蹲下，抓了把碎石在手里碾了碾：“裂隙呈放射状，中心反而没动静。底下有东西封着矿脉，可能是远古禁制压住了灵暴。咱们从西侧迂回切入，那里有个塌陷洞窟，正好能钻进去看看。”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懂这些？”
“我以前替人找过十年秘藏。”楚轻狂拍拍手站起来，“报酬是十坛醉仙酿，结果酒没拿到，差点被埋在底下。”
一行人依言绕行，果然在半山腰发现一处塌陷洞口，黑黢黢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股金属味。
进洞后，光线骤暗。几盏灵灯点亮，照出岩壁上密布的星点——那是嵌在石中的星纹石英，每一粒都闪烁着微弱银光，像夜空洒落的碎屑。
再往里，寒气扑面。地下池中凝结着乳白色的晶体，散发着淡淡蓝晕，正是炼制破障丹必备的凝魄寒髓。
“发财了。”有弟子忍不住低声说。
方浩没说话，只伸手取了一块样本放进储物袋。袋子立刻变得冰凉，连布料都结了一层霜。
采样正进行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名弟子踉跄后退，手臂上多了道划痕，鲜血直流。一只通体晶莹的蝎子从石缝窜出，足有狗那么大，甲壳泛着虹彩光泽，尾巴高高翘起，毒钩对准人群。
更诡异的是，当它跃起瞬间，探险保障符的护罩光芒竟被它的外壳折射了一下，出现一丝延迟波动。
“符有盲区！”方浩一把拽回最近的两人，“收工！只拿表层样品，撤！”
队伍迅速后退。那晶蝎没追，只是原地转了几圈，钻回石缝不见了。
临时营地设在谷外一处高地。篝火燃起，众人清点收获。星纹石英装了六袋，凝魄寒髓取了三匣，足够支撑三年内门筑基所需，还能提炼出至少十枚破障丹。
“值了。”楚轻狂啃着干粮，“下次能不能签个‘自动采矿符’？”
方浩哼了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系统也得讲性价比。”
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摩挲着那块星纹石英，银光在他掌心跳动。远处，北荒断脉的轮廓隐在暮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营地四周，风开始变向。